荆州八郡,已有六郡飘摇欲坠——
云凡取之,不过早晚之事!
而幅员最广的南阳郡,竟有一半沦入曹操之手!
换言之,刘表眼下真正握在掌心的地盘,仅剩一个半郡而已。
虽说这一个半郡尚有近百万人丁,可败局早已板上钉钉,再无翻盘余地!
此时的刘表,活像一桶浇了油的火药,稍一碰触,便炸得火星四溅——话未出口,忠心已褪,只剩一股子硬顶着的倔劲。
偏偏,他帐下还真就有人敢往枪口上撞。
只见从事郎中韩嵩霍然起身,声音清越:
“主公,近来风声紧得很,云凡大军极可能先分兵直扑南四郡,再挥师北上,直捣我腹心!”
“我军满打满算不足六万,如何与云凡十万虎狼之师正面相抗?”
“恳请主公速作决断!”
“速作决断?”
刘表身子猛地一震,抬眼冷笑:
“照你意思,我该拿什么决断?”
韩嵩压低嗓音,字字如凿:
“若尚有一线胜机,便当先发制人;若确无胜算……”
话未说完,刘表嘴角已扯出一抹古怪笑意:
“若确无胜算,莫非就要跪地请降?”
韩嵩毫不退让,沉声答道:
“刘皇叔与主公同出宗室,血脉相连。真至山穷水尽,归附皇叔,亦不失体面!”
“哈哈哈……”
刘表仰天大笑,笑声刺耳如裂帛:
“刘皇叔?”
“一个编席卖履的贩夫走卒,也配称皇叔?”
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寒霜骤起,目光如刀,直刺韩嵩:
“我收你们进门,是为听你们今日劝我向刘备俯首称臣的?”
“来人——将这悖逆之徒给我锁进死牢!”
“待我点齐兵马出征那日,便拿他项上人头祭旗!”
府外亲卫应声而入,铁甲铿锵,当场将韩嵩反剪双臂。
韩嵩面色惨白,厉声喝问:
“刘景升!我以肺腑相告,你竟如此待我!”
刘先、邓义、蒯良等人急忙离座,齐声劝道:
“主公三思啊!”
“住口!”
刘表暴喝如雷,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谁再敢多言一句,与他同罪!”
满堂文武心头一颤,脊背发凉,再无人敢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