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嫂子已经乐得不行,拍着大腿补充:“对对对,还得嫌弃别人吃饭声音大,结果自己偷偷往口袋里塞点心。”
“没错。”虞星野笑了一下,铅笔继续往下写,“他的作用,就是在主角每次想干点实事的时候,跳出来指手画脚,说这不体面,那没档次,真正的文化人做事不该这样。嘴上好像是为大家好,其实就是怕主角把他的老规矩给破了,断了他的路。”
钱大壮听得直点头:“这不就是郑怀远本人吗?”
“不。”虞星野抬眼,笑得有点冷,“这是比郑怀远更完整的郑怀远。把他身上装出来的清高,还有他自以为的体面和风骨,全都塞进这个角色里,再放大给所有人看。”
老周头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解气。
“那最后怎么收拾他?”
虞星野没急着回答,先在黑板上画了三个箭头,旁边写上:轻视,震惊,失态。
她回过身,看着众人,眼睛亮得惊人。
“这种角色,不能让他一上来就吃瘪,那太便宜他了。得先让他站在高处教训人,说得越狠越好。然后,让主角把事一件件做成,让老百姓都拍手叫好。最后让这个酸秀才亲眼看着,他嘴里那些低级的东西,偏偏最得人心。”
她说到这,手指轻轻点了点黑板上“失态”那个词。
“等他发现自己那套不管用了,观众不吃他那套了,他自己就得破防。”
柳嫂子听得直拍手:“妙啊!到时候都不用主角骂他,光看他自己急得跳脚,就够解气的了!”
小豆芽憋着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让他端着茶缸子训人,结果训着训着,手一抖,茶缸子先掉地上了,那才好笑。”
钱大壮笑得前仰后合:“对!再让他最后急了眼,当着所有人面说‘这届观众不行’。那时候肯定所有人都想抽他。”
虞星野提笔又补上一行。
“代表性台词:我不是反对热闹,我只是反对粗鄙。”
老周头差点把胡子笑掉:“好!太像了!这股子又想装大度又忍不住嫌弃的味儿,绝了!”
虞星野写完最后一笔,把铅笔往桌上一扔,看向大家。
“所以说,”她语气很轻,“跟他在报纸上吵架没意思。最狠的法子,是让他在所有观众面前,自己把脸丢干净。”
仓库里一下安静了,所有人都被她这手给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