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坐在第五排中间,手里捏着昨天的票房汇总表,纸张边缘已经被手汗浸湿,变得皱巴巴。
大银幕上,正放着他花了半年拍的文艺片,女主角站在雨里,扯着嗓子念诗。
整个放映厅里,算上他自己,也就五个人,后排还有三个在打呼噜。
可放映厅外的大街上却热闹的多。
几个穿喇叭裤的青年推着自行车,嘴里学着那句台词:“你被开除了。”
这句话,如今传遍了大街小巷。路边修鞋的大爷闲聊时会说,卖烤红薯的摊贩凑一起也嘀咕,就连路过的小学生,都在好奇那个面瘫保安到底什么时候才亮出真实身份。
没人关心银幕上念诗的女主角,所有人的心思,全在那个穿着旧制服、没啥表情的保安身上。
陆衍之猛的站起身,抓起大衣,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冲出了放映厅。
……
东方制片厂,第三创作组办公室。
“啪!”
一声脆响,茶杯砸在水磨石地板上,茶水混着碎瓷片溅的到处都是。
陆衍之双手撑着办公桌,大口喘着气,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本以为,虞星野被赶进那个破仓库,随便凑几个人,顶多三天就得滚蛋。结果虞星野不但没走,反而靠着录像厅和露天放映,把名堂给混出来了。
这帮人,硬生生抢走了本市影视市场一大半的观众。
“衍之哥,别为这种事气坏了身子。”
苏婉宁端着新茶杯推门进来,她小心的绕开地上的碎瓷片,轻声劝道:“星野姐也就是运气好,拍的东西正好对了那些人的口味。那种粗糙的玩意儿,哪能跟您的艺术水平比。”
她把茶杯搁在桌角,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外头的人又不懂行,要是再由着星野姐这么闹下去,外人还以为咱们正规制片厂,比不过一个破仓库呢。这事要是传到上级耳朵里,咱们东方制片厂的脸往哪搁?”
听了这话,陆衍之猛的抬起了头。
他后槽牙咬的咯吱响:“说得对。”
手指用力的抠着桌面,陆衍之抓起桌上的电话,立刻接连拨了两个厂内分机号,要把那帮人赶出这个行业。
半小时后,两位老导演推门进了屋。
李导和王导是厂里的老前辈,拍了一辈子文艺片,向来看不上虞星野拍的那种迎合市场的通俗剧。
“衍之叫我们过来,是为了后院那个草台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