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两个字,让马德顺的脸瞬间白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平时在厂里横着走的陆大导演,在真正的资本面前什么都不是。
马德顺脸色灰败,张着嘴大口喘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时序忽然站了起来。
他迈开长腿,看都不看这群人一眼,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王锐赶紧收好账本,快步跟上。
马德顺吓得魂都快没了,连滚带爬的追在后面,生怕傅时序一气之下撤资,那整个东方制片厂就完了。
一行人穿过走廊,走到厂区主路上。
巨大的摄影棚里一片死寂,偶尔传出一两句念台词的声音,更显萧条。
傅时序的眉头皱了起来。
刚走过主摄影棚,一阵震天的喧闹声,突然从后院传来。
那声音里有尖叫,有口哨,甚至有女人声嘶力竭的骂声,好像几千人在那儿发疯。
傅时序的皮鞋停住了。
他眯起眼,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马德顺心脏漏了一拍,顺着傅时序的视线看过去,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哗哗的往下流。
视线越过几排矮房,制片厂后墙外是片荒地。
那片长满杂草的荒地上,正上演着热闹的一幕。
两根竹竿支起一块发黄的白布,布底下黑压压挤了上千号人。
前排的坐小板凳,中间的踩砖头,后排的甚至骑在自行车上。连边上几棵梧桐树上,都爬满了光膀子的小伙子。
空气里混着瓜子味和汽水味。
白布上正放着模模糊糊的影像。
人群正看到激动处。
“抽死这个贱人!狠狠的抽!”一个大妈挥着手里的布兜,扯着嗓子喊。
“这男的真带劲!把这恶毒娘们丢出去!”树上的小伙吹着口哨,用力的拍打树干。
这股狂热在人群里蔓延,声音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旁边的围墙都在抖。
就是这么一个破烂的草台班子,就在这片荒地上,硬是把上千人的魂都勾住了。
傅时序一向只信数据。可现在,看到这个不花一分钱就聚起这么多人的场面,他头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他盯着那片狂热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什么?”
他冰冷的声音在寒风中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