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超发现老街来的人变了。
以前是外地游客多,背着包举着手机,问路问厕所问哪个摊好吃。
今天巷口站了好几拨人,口音都是本地的,边走边跟旁边人说话。
“这就是那个亭长动线。”
“你昨天来了?”
“我媳妇来的,回去跟我说了一晚上,今天把我丈母娘也拉来了。”
“你丈母娘也当亭长?”
“当啊,比我还认真呢。”
何超蹲在老曹摊子前面,全程听着。
之前本地人提起老街,都是两个字:土,破。
联名函发出来那两天,还有人转发到朋友圈,配文“丢人丢到省里了”。
今天这些本地人站在巷口,说的是“这就是那个亭长动线”。
语气不一样了,不是嫌弃,是介绍。
上午十点,何超让马驰把设备架在留言板旁边。
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一块背景板。
板上写了一行字:你在沛县住了多少年?
第一个坐下来的是一位六十来岁、头发全白、腰有点弯的老人。
马驰赶紧把麦克风调好。
“大爷您贵姓?”
“免贵,姓刘。”
“您在沛县住了多少年?”
“出生到现在,整整六十年。”
马驰愣了一下,六十年。
“那您是老沛县了。”
“可不是,这条街我小时候天天跑,那时候不叫老街,叫赶集街,每天早上四五点就有人来占位子,卖菜的、卖鱼的、磨刀的、补锅的。”
刘大爷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后来没人赶集了,城东头开了超市,城西头建了商场,这条街就空了,空了二十多年。”
何超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刘大爷继续往下说。
“前阵子听我孙女说这街又有人了,我说她骗我,她拿手机给我看直播,我看见那小李哥在那捞面,我眼泪就下来了。”
他顿了顿。
“因为他那个煮面的姿势跟我爸一模一样。”
马驰把镜头推近了一点。
“你爸?”
“我爸以前也是在这条街卖面的。”
刘大爷笑了笑。
“实在太怀念了。”
第二个坐下来的也是个老人,姓赵,也是六十出头,以前在沛县码头扛货。
“我十六岁就在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