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对着巷子正中间,老曹坐在修鞋箱子后面,锥子搁在膝盖上。
直播间里稀稀拉拉进来几十个人。
“这什么?修鞋直播?”
“亭长赛不是搞文旅的吗,怎么开始修鞋了?”
“被专家骂完开始卖惨了吧,取关了。”
老曹眼睛还是看着镜头,他低头从箱子里拿出一只鞋,是一只女式运动鞋,鞋底的前半截已经开胶了。
这是之前一个游客送来的,那姑娘从商丘开车过来,鞋在停车场就磨破了,光着脚走到老街。
老曹把鞋翻过来,指腹沿着开胶的缝摸了一遍。
“得先清干净。”
他拿起一把小刷子,沿着裂缝把沙子一粒粒扫出来。
弹幕速度慢下来。
“这师傅手法有点东西。”
老曹从铁盒里挑了根粗针,又翻出一卷尼龙线,把线头在嘴里抿了一下,穿针。
他媳妇在旁边蹲着,把骨头汤的锅盖揭开,热气冒上来,镜头上雾了两秒。
“这锅汤每天都有,一块钱一碗。”
弹幕里有人问。
“一块钱?现在还有一块钱的汤?”
“大爷你是做慈善吗?“
老曹看了一眼屏幕,摇了摇头。
“我这也是要收费的,这汤也只是方便路人。”
手上继续动了起来,他用锥子在鞋底扎眼,锥子穿过橡胶底。
直播间人数在涨。
马驰蹲在旁边,看着直播间,一句话也不说,只管调整镜头角度。
何超站在巷口,点了点头,默默看着这场直播。
老曹开始缝鞋子了。
这是补鞋匠的老手法,机器做不出来。
“我十六岁学的这手艺。”
老曹没抬头,手上的针还在走。
“不是在沛县学的……”
他开始把自己这段经历讲述给直播间的观众们。
他十六岁那年离开沛县。
家里三亩地,兄弟四个,他是老三。
地不够种,人不够吃。
他爹把他送到县城车站,往他手里塞了二十块钱,说去南方,南方工厂多。
他没去南方,在南通下了车。
因为车上听人说南通鞋厂多。
鞋厂没要他,嫌他太小。他在厂门口蹲了三天,门口一个修鞋的老头看他可怜,给了他一个馒头。
“想学手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