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了。
学了五年,从刷胶开始,到上线、换底、补皮面。
老头把手艺全教了,最后把手里的锥子也给了他。
“这锥子比你岁数大,别弄丢了。”
老头死的那年,老曹二十三,他把锥子用布包好,回了沛县。
弹幕停了大概五秒。
然后开始有人打字。
“我爷爷也是个鞋匠。”
老曹把最后一针穿完,线在锥子柄上又绕了一圈,拿起剪刀把线头剪断,用手指沿着缝线按了一遍。
“回沛县不是因为沛县好。”
他把鞋翻过来,在鞋底敲了两下。
“是因为别处没人等我。”
弹幕开始变了。
“想起我爸了。“
“我爸也在老家开了个修车铺,二十年了,就修自行车。“
“我在深圳打工八年了,看了这个想回去。“
没有人再提“消费农民“四个字。
何超靠在墙上,看着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三百跳到三千,再到八千。
没有美颜滤镜的画面里,老曹的手指头被胶水粘得发白,大拇指关节粗大变形,那是修了二十年鞋落下的。
骨头汤的热气在巷子里慢慢散开。
老曹把鞋放在膝盖上,锥子往箱子里一收。
“好了。”
他把修好的运动鞋举到镜头前,针脚整齐,线迹匀称。
直播间弹幕已经完全换了方向。
“这针脚我想起以前小时候在路边修鞋子时候的样子。”
“我妈以前给我补校服也是这个针法,叫回针。”
“这个样子是消费农民?”
孙桂兰站在自己摊位后面,铲子没动,盯着马驰的手机屏幕。
她把铲子往铁板上一搁,走到镜头前。
“我也来说两句。”
她看着镜头。
“那个专家说我被利用,我想了一天,也没想明白什么叫利用。”
孙桂兰把围裙扯了扯。
“到现在我就只知道一件事,我一天卖三百张饼,三百张饼的钱,起码有一半我是用来购买原材料的。”
“哪个利用是这样的?利用别人还给钱?”
她把铲子拿起来,在铁板上敲了一下。
“我不是演员,我是做煎饼的,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刷。
孙桂兰说完转身就走。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