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胜是在第七天回来的。
这次他没带人,带了一封信,信是写在树皮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清。
沈未久接过来看了两眼,眉头皱了起来。
“北寒镇,藏在矿洞里,三十七人,断粮五天了。”
孙德胜的右眼亮得吓人,开口道:“少侯爷,得快。”
沈未久把树皮信拍在桌上,抬眼问道:“北寒镇在哪儿?”
“黑石岭北边,翻过两道山梁,离这儿一百二十里。”
韩照凑过来看了一眼,肯定的道:“那地方有个废铁矿,当年侯爷在那驻过兵。”
“一百二十里,骑马大半天能到。”
沈未久站起身,踱步道:“大哥,你带二十个人,带上粮食,现在就走,把人接回来,别管东西,人回来就行。”
韩照应了一声,转身去点兵。
孙德胜没走,他站在院子里,那只独眼盯着沈未久,像在打量什么。
“还有事?”沈未久问。
孙德胜从怀里掏出另一张树皮,开口说道:“还有一拨人,在北寒镇更北的地方,靠近边境了,四十二人,领头的是侯爷当年的偏将,叫周铁山,这人脾气倔,不一定会跟末将走,得少侯爷亲自去。”
沈未久看着那张树皮,上面画了个简易的地图,标注了位置。
边境,再往北就是大璩的地盘,他父亲当年打仗的地方。
“等北寒镇的人接回来了,我去。”
孙德胜点头,转身走了,走路还是没有声音。
苏云裳从廊柱边走过来,看着孙德胜消失的方向:“这人可信?”
“我爹的斥候营头领,不信他信谁?”
沈未久坐回石桌边,倒了杯茶。
“你爹已经死了二十年。”
沈未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苏圣女,你说话一直这么难听吗?”
“实话而已。”
苏云裳在他对面坐下,淡淡的道:“你信他,是因为你爹信他,但你爹信了二十年的人,未必还值得信。”
沈未久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但眼下我没有别的选择,北寒镇三十七人断粮五天,我等不起,就算孙德胜有问题,我也得先把人救回来。”
苏云裳没有再说什么,她抱着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韩照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三十七人,接回来三十二个,五个没等到,两个饿死了,三个在逃出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