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久把信折好,放进怀里,把虎符收起来,把军旗叠好,把短刀插进腰间,然后站起身,看着那块无字碑。
“这座坟,是谁的?”
阿虞轻声说道:“你娘的衣冠冢。”
沈未久闭上眼。
风重新吹起来,吹过乱葬岗,吹过那块无字的石碑,吹过他腰间那柄短刀上发黄的缠布。
他睁开眼,看着墓碑,弯下腰,深深地拜了三拜。
然后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阿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和他父亲的很像。
都是那样笔直,那样倔强,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弯一下。
只是他父亲走的时候,背负着整个大衍的安危。
而他走的时候,背负着的是父亲和母亲的血债。
两代人,同一座黑石岭。
风越来越大了。
……
沈未久回到缙云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山门外的军阵退了十里,但探子没撤。
他刚踏上石阶,暗处就有几道目光扫过来,像夜猫子的眼睛,一闪就没了。
阿虞走在他身后,赤足无声,白衣在暮色里像一团淡淡的雾气,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走过,那些暗处的目光就消失了,不是躲,是逃。
山门内,韩照第一个迎上来。
他看见沈未久,先松了一口气,然后看见阿虞,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二弟,她……”
“自己人。”
沈未久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传令下去,今晚议事。”
韩照看了阿虞一眼,没有多问,抱拳去了。
听雪居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顾星眠早就等在院门口,看见沈未久回来,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腰间的短刀上。
那不是他出门时带的。
沈未久没有解释,走进院子,在石桌边坐下。
苏云裳已经回来了,正靠在廊柱上擦剑,见他进来,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擦。
封洛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往沈未久面前一放。
“喝了,脸色跟死人一样。”
沈未久没有推辞,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姜汤很辣,辣得他眼眶发热,分不清是姜汤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阿虞没有进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