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虞睡了过去。
不是昏迷,是真正的、没有任何防备的沉睡。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像一潭死水终于有了微澜。
封洛瑶没有松手,就那么抱着她,坐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眼泪已经干了,眼眶红红的,像刚被烟熏过。
妇妍看着她们,手里的茶杯转了又转,最终没有喝。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庙门口,灰斗篷被风吹起来,露出她月白色的衣摆。
苏云裳的剑尖微微抬起,目光跟着她的背影。
“不用紧张。”
妇妍没有回头:“我要杀你们,刚才茶里下毒就够了。”
苏云裳没有收剑:“你为什么不杀?”
妇妍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有人不让。”
“谁?”
“沈怀骥。”
苏云裳眉头一皱,妇妍转过身,靠着门框,双手拢进袖子里:“他活着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不动他儿子,他死了,这个承诺还在。”
沈未久靠着墙,声音很轻:“你跟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妇妍看了他一眼:“欠他人情的关系。”
“什么人情?”
妇妍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沈未久没有追问,他看得出,这个女人的嘴比阿虞的禁制还难撬。
庙里安静了一会儿,阿虞忽然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做什么梦。
封洛瑶低头看着她,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乱发,这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她以前也这样。”
封洛瑶低声说道:“在伏羲山的时候,每次修炼累了,她就枕着我的腿睡,师父说她宠我,她不承认。”
妇妍没有接话,但她的眼神软了一瞬。
苏云裳收剑入鞘,走到沈未久身边蹲下:“你的手还在流血。”
沈未久低头看了看,食指上的伤口已经凝了,但袖口沾了不少血迹,他随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没事。”
苏云裳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拉过他的手,替他把伤口包扎起来,动作很快,也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沈未久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云裳也没有看他,包扎完就松了手,站起身回到门口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