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的茶已经煮开了。
水汽从壶嘴里冒出来,混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香气,不是茶叶的味道,更像是某种很老很老的药草,熬了千年,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余味。
妇妍坐在蒲团上,灰斗篷铺了一地,露出一截月白色的内衫。
她没有戴任何饰物,只有鬓边那支白玉簪,和封洛瑶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一千年了,她连簪子的样式都没换过。
封洛瑶站在门口,指间的银针捏得死紧,却始终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多东西涌上来,堵在胸口,堵在喉咙,堵在每一条经脉里。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一千年的岁月,足够把任何深刻的感情磨成灰。
可当妇妍抬起头,用那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她,轻声说出“小师妹”三个字的时候,封洛瑶才知道,有些东西是磨不掉的。
它们只是被埋得太深,深到你以为已经不存在了。
“你果然没死。”封洛瑶的声音很哑。
妇妍笑了笑,笑容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你也没死。”
“我运气好。”
“不。”
妇妍摇了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你命硬,从小就是。”
苏云裳站在封洛瑶身侧,剑尖微垂,灵气已经流转到剑锋。
她没有贸然出手,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气息太稳了,稳得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
她的修为完全看不透,不是刻意隐藏,而是像一口无底的井,无论扔下去多少石头,都听不见回响。
沈未久站在两人身后,手里握着那枚黑色的玉珏,从进门的那一刻起,玉珏就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妇妍的目光终于从封洛瑶身上移开,落到了沈未久脸上。
她看得很仔细,从眉眼到轮廓,从站姿到握玉珏的手势,像是在辨认一幅很久以前见过的画,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像。”
沈未久没动:“像谁?”
妇妍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把煮沸的茶从火上取下来,提起壶,慢慢注进三只粗陶杯里。
茶水是琥珀色的,在杯中打着旋,香气比刚才更浓了些。
“坐。”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三个蒲团。
封洛瑶没有动。
沈未久从她身侧走过去,在妇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