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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柏林的火车上突发心脏病,总之他的名字再也没有出现在GFG任何一份通讯中。
    穆勒也是,副院长也是,那天在咖啡机旁笑的人,在颁奖台前笑着的人,一个接一个从活着的人的记忆里消失了。
    调走了,辞职了,还是死了,没有人在乎。
    在乎的人不敢查,敢查的人查不到,查得到的人不会去查。
    哥汗纳对这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坐在高背皮椅上,转着威士忌杯,放任诺亚把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一个从棋盘上吃掉。不插手,不过问,不阻止。偶尔在文件上签字时,他会抬起眼睛,看一眼对面的诺亚,嘴角弯起的弧度和两年前看着她打开红绒布盒子时一模一样。
    看着他的笑容,诺亚的胃里翻搅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并不是因为他的笑容有多可怕,而是他在笑那个从领奖台上摔下来的女孩终于变成了把别人从高处推下去的人。他把她打碎了一次又一次,她用他教的方式把自己拼回去,变得比原来更锋利,更冷酷,更不像曾经的自己。
    或许诺亚从很早以前就疯了,再也回不到用道德衡量杀人的世界。她抠动扳机的时候从不犹豫,被将死之人诅咒时也从不颤抖。唯一感到恐惧的时刻,是发现自己和哥汗纳越来越像。她可以接受自己是个疯子,接受自己罪孽深重到死后绝无可能登上天堂,她不能接受的是这一切最终证明的只是哥汗纳是对的。
    十年后,在东京库因克工厂的陈列室里,诺亚再次听到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卡尔的喘息从右后方传过来,粗粝而断续。汉斯在笑。另外几个随行搜查官也在笑。笑声又碎又密,和当年学院礼堂里的笑声一模一样,和穆勒在饮水机旁边的笑声一模一样,和副院长说出“看门狗”时的笑声一模一样——从别人的痛苦里汲取养分,浇灌自己贫瘠的优越感,病毒在人类这个物种里代代相传,从不间断。
    她缓缓抬起头。
    射灯太亮,人的脸被照得惨白,五官被阴影切割成不完整的碎片。颧骨以下是黑的,嘴角是黑的,眼眶也是黑的,只有喋喋不休的笑声从黑洞里往外涌。
    「人类,总是让人厌烦。」
    这个念头从十八岁的冬天就开始在她心里发酵。
    在一切生物中,人是最丑恶的。她读过所有试图为人类的邪恶寻找解释的哲学家,他们说人类生来就有暴力倾向,说这是生存本能,说这是进化赋予的竞争意识。他们说痛苦是有原因的,邪恶是有目的的。他们说了很多漂亮话,用优雅的句式把残忍包装成生存本能,好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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