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从小就乖,乖得让我误以为全天下的孩子都该是这样,不怎么哭,也很少闹,偶尔脾气上来了,噘着嘴能把自己气成一只河豚。她会抱着胳膊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眶里蓄着水光却死活不让它落下来。我就算再忙也会挤出时间,带她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玩完了,我们就去冰淇淋店买一桶特大号的家庭装,香草巧克力双拼,回去跟她的朋友们一起分着吃。
未来抱着桶不撒手,塑料勺子握在拳头里,挖得比谁都大口,脸上糊得全是奶油。我就在旁边递纸巾,一边递一边嘟囔“吃太多冰的对胃不好”、“待会儿又要肚子疼”、“下次不能买这么大桶的了”。未来每次都说“下次不了”,每次都没做到。这个年纪的小孩好像都这样,给点甜的就满足了,好哄得很,比实验室里那些动不动就报错的仪器听话多了。
那时候我还觉得带孩子不是什么难事,甚至暗暗得意过觉得是自己教育有方,觉得被小孩折腾得焦头烂额的父母只是不够有耐心。后来研究所的同事生了宝宝,我提着一箱尿不湿去道贺,推开她家门的那一刻,我看见像被推土机碾过一样的客厅——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茶几上粘着不知名的果酱印子,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各种颜色的塑料玩具。她的头发胡乱扎成一个髻,碎发从发圈里逃出来,翘得满脑袋都是,冲我笑的时候嘴角都在发抖。
我站在那片狼藉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礼物,忽然觉得过去的自己像个傻子。不是带孩子不难,是未来太好带了。她像一面镜子,谁对她笑她就对谁笑,给她什么她就接住什么。她需要的只是我在她身边,仅此而已。
但铃屋什造不是未来。
他十九岁,在法律上早已经算是成年人了,可他的眼神、他说话的方式、他偶尔歪头看我的神情,都让我觉得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体内住着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他身上没有任何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没有张扬、没有热血,更没有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躁。他像一杯被倒空了的水,杯壁上还挂着几滴水珠,但杯底已经干了。
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脸上什么都没有,眼睛里也是空的。有时候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在看我,还是只是把视线放在我这个方向上,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所以我一拍脑袋想了个馊主意——带他去吃汉堡。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简单拉近距离的方法。“去吃好吃的”这句话在未来身上百试百灵,在她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