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在他身后停下来,我甩了甩磨得发痒的掌心,正想揪住他的耳朵问问他跑什么时,铃屋忽地伸出双手,向我捧出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我下意识靠近了一点。
他掌心里托着的是一只麻雀。
灰褐色的,头歪向一边,翅膀散乱地耷拉着,细小的腿蜷缩在肚子下面,一只眼睛半睁着,眼球表面蒙着一层灰白色的膜。
“啊,诺亚小姐。”铃屋什造低头看着手里的麻雀,满脸无辜地说,“它死了。”
“……哈?”
那些准备好的、即将倾泻而出的斥责忽然全部卡在了嗓子眼。我抬头看了看四周。
花坛后面是一栋很高的大楼,大面积的浅蓝色玻璃擦得很干净,映着对面街道的倒影和天空中缓慢移动的云朵。玻璃上有一个不易察觉的白印子,翅膀展开的轮廓印在玻璃表面。
“它撞到玻璃了。”我说。
铃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又回到了空旷的状态。
“哦,那它好笨。”
“它不是笨。麻雀只是不知道那里有玻璃。玻璃是透明的,它看不到。在它的眼睛里那里只有天空和云朵的倒影,它以为自己可以飞过去。”
“但是它没有飞过去。”
“所以它死了。”
“不知道就会死吗?”
他问得很认真,手指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稳稳地保持着碗的形状。铃屋的声音飘在温热的空气里,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落下来的时候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我张了张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因为答案显而易见——是的,不知道就会死。看不到玻璃就会撞断脖子,不知道火是热的就会烧焦手指,不知道从高处跳下去会摔成一摊烂泥,不知道喰种会吃人就会丢掉性命,就像这只一头撞上玻璃的麻雀。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东西是“不知道就会死”的,可有些东西就算知道了也没用。你明明知道玻璃就在那里,但你飞得太快了,停不下来。你知道前面是陷阱,但后面的追兵更让你恐惧。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我不能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说这些。他也只是在找自己的答案,我不确定自己的回答会不会把他撞死在另一块玻璃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上来的东西重新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