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想了很多,每一个“如果”都是一根刺,扎进去的时候不觉得疼,拔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已经生了锈。更不知道所有的“如果”都会在十年后重新扎进同一个伤口。
月山习塞给我的伴手礼沉甸甸的,套着一个质地厚实的深色纸袋。里面装着什么我根本没听清,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下一秒,慌不择路的我已经抄起纸袋结结实实地扣在了有马贵将的头上。
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保持着诡异的、高举过顶的姿势,整只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有马贵将一动不动。
那个被无数喰种视为死神、被CCG奉为神明的男人,此刻头上套着一个飘着红豆香气的深色纸袋。纸袋的边缘卡在他齐整的发丝上,微微歪向一边,让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余光瞥见街对面,月山习已经装好了钱包,正拿着鲷鱼烧四处寻找我的身影。那头紫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像一簇在夜色里招摇晃动的紫阳花。我立刻调整了姿势,高举的手轻飘飘地落在有马贵将的肩膀上,同时身体微侧,用脊背挡住了街对面可能看过来的视线。
“sansei~”
月山习的声音带着黏腻又欢快的调子,脚步声越来越近,“抱歉让您等待了这么久,鲷鱼烧买回来了哦,您摸摸这个袋子,烫得我都快拿不住了。老板说红豆馅是用北海道产的大纳言小豆,今天早晨才煮好的,甜度比普通的更高——”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从我的后脑勺滑过我的肩膀,落在套着纸袋的、在路灯下沉默矗立的脑袋上。
“阿咧?”月山习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眼睛在我和有马贵将之间来回游移。“这位是……?”
我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拍了拍有马贵将的肩膀,脸上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
“啊,他呀,是我同事。正好在这边办事碰上了,就聊几句。”
月山习的目光在纸袋上停留了很久,视线从上缘移到下缘,鼻翼翕动了一下。
“可为什么您的同事,要把头蒙起来呢?”
“因为他社恐。”
我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他见到陌生人会紧张,尤其是见到你这样又帅又有钱的年轻人,他就更紧张了。所以出门在外一般都这样。真的,他习惯了,不套袋子反而没法正常走路。”
月山习沉默了片刻。他的嘴唇微微抿起,目光在纸袋上又转了一圈。然后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