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基本的,‘你好’用日语怎么说?”
艾文沉默了两秒,用怪里怪气的腔调吐出一个单词。
“Konnichiwa。”
我忍着没笑,德语母语者大多都有这个问题,音节太重,语调太平,像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积木。
“那‘再见’呢?”
“还有‘谢谢’?”
“Sayounara。Arigatou。”
考了几个之后我也累了,把书扔回他怀里,书页在空中翻飞,最后落在他膝头,摊开在关于自我介绍的章节。
“算了,反正团队里配了专职翻译,你到时候就跟紧我,看我的眼色行事。”
说完,我两眼一闭,重新靠回椅背。阅读灯的光线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睡会儿,到了叫我。”
“好。”
对话结束了,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远处隐约的鼾声。空乘推着餐车从过道经过,滚轮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滚动声,有人低声要了杯水,有人要了毯子。
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行,从柏林到东京穿越七个时区,足够耗尽任何人的精力。同行的人们睡得昏天黑地口水横流,打鼾的声音像一台老旧的柴油发动机,可我睡不着,闭着的眼睛没多久就重新睁开,看着舷窗外天色从深蓝变成靛青,再染上晨曦的金边。
我是真的不想再谈起有马贵将了,艾文看起来比我还要了解那个人的近况。这也不奇怪,谁让那几年我把和有马贵将的事像倒豆子一样全倒给他了?从我们怎么认识的,到怎么在一起的,再到他用一句“已经是需要分别的时候了”单方面终结了一切。
艾文是个好听众,听完之后只是问了一句:“那你还在意他吗?”
我说当然不,我说我早就放下了。
我以为我真的放下了。
可是现在,当飞机穿越云层,一点点靠近那个我离开了十年的国度——
我发现我没有。
面膜渐渐干了,紧贴在脸上,像一层温柔的枷锁,大脑一帧帧闪过不该闪的画面。
初次见面时,他胸腔里燃烧的火苗。下定决心告白的新年,我在雪地里等了他整整一夜,只因为他说会来,所以我心甘情愿的等。我的脚冻僵了,手指冻麻了,睫毛上都结了霜,但我还是等。他姗姗来迟,急促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还有那些在小小公寓里温存的日子,狭窄的沙发,吱呀作响的地板。我们分享过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