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说过他一定会来的。
可上野和小林也说过很多话,现在他们都死了。在这个世界诺言就像纸一样脆弱,轻易就会被撕得粉碎。
走廊尽头传来细微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向我爬行。
没时间了。
我的手指落下,按下了那串我从被抛弃后就再未拨打过的号码。等待接通的忙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回响,每一声都敲打在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一声。
走廊尽头的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
两声。
我握紧手机贴着耳朵,重新向楼梯间的方向移动,鞋底在血泊里打滑,踉跄了一下,手掌按进温热的黏稠里。
三声。
四声。
五声。
拜托。接电话。求求你,接电话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的脸。有马贵将总是没什么表情,眼神像终年不化的深潭,冰冷寂静,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我也记得那个黄昏,晚霞如烬从他身后奔涌而来,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降临的神祇,胸膛中的火焰在寂静疯长。
“如果再次遇到危险,就不顾一切地逃跑吧。我一定会来的。”
“任何时候吗?”
“任何时候。”
我相信过那句话。从始至终,他都是我沉沦时唯一能抓住的、名为希望的稻草。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也许只是告诉他这里发什么了什么。也许是想告诉他,我很害怕,想让他来救我。
也许……只是想最后再听听他的声音。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后,是冰冷的、自动挂断的提示。
无人接听。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沉向无底寒渊。我不死心,手指再次按下重拨。
也许他在忙,也许手机不在身边,也许信号不好。有无数种合理的解释,每一种都苍白得像自欺欺人的借口。
第二次。同样的等待音,同样自动挂断。
第三次。我几乎能想象出电话在他口袋里震动,而他正忙于更重要的事,无暇顾及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
第四次。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第五次。
回应我的始终只有残酷的忙音。
屏幕的冷光倒映出我满是血污的脸,那串数字曾经是深夜惊醒时能让我瞬间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