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火花在我脚边迸溅。
我猛地睁开眼,喰种的手臂已经落下,它斩断的不是我,是那根连接着我的锁链。我惊愕地抬头,那只赫眼正凝视着我,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攻击,没有再靠近。只是那样看了我几秒,然后缓缓转过身,拖着那对滴血的赫子,迈着依旧不紧不慢的步伐,沿着来时的走廊,一步步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
它为什么不杀我?
我呆立在原地,自由来得如此诡异,我一时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又一声爆炸从楼下传来,天花板的碎屑落进颈后,我猛地从茫然的僵直中惊醒。
迈出破败的门框,鞋底踩上浸透血液的地毯,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叽声。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胃部一阵剧烈翻搅,我死死捂住口鼻,将呕吐的冲动压下去,强迫自己前进。
走廊已成废墟——尸体,残肢,碎裂的枪支,断裂的库因克碎片。墙面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从地板一直撕裂到天花板。
在走廊拐角处,距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我看到了上野和小林。
他们被拦腰斩断,身躯像被劈成两段的木桩,断口处露出苍白的脊椎和搅乱的内脏,以一种怪异的姿态叠在一起。几小时前他们还活着,一个用偏执的眼神质问我,一个用温柔的语气劝慰我。现在,他们都成了这血色走廊里两具尚有余温的残骸。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伸过去,轻轻合上了他们圆睁的、已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
不能停。
我继续向前走,蹚过血泊,经过更多早已咽气的面孔,更多支离破碎的死亡。跨过一具墙边的尸体时,目光被他腰间的东西吸引——一把手枪以及一部掉落在血泊边缘的手机。我停下脚步,掰开那只已经僵硬的手,把手机拿了起来。
能打给谁?
茫然瞬间攫住了我。不能打给母亲,不能把月山家卷进来。CCG已化为坟场,任何一个与我有关联的人,此刻都可能成为靶心。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一个我努力埋葬的名字突然撞破了所有理智的藩篱,浮现在脑海中央。
有马贵将。
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剧烈地颤抖。
按下去,按下去就能听到他的声音,按下去就能得救。
可是……如果他来了,看到这一切,看到我和这场屠杀身处同一空间,他会怎么想?如果他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