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永无止境的、灌满房间的夜风。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每一根头发似乎都竖了起来。我掀开毯子,赤脚踩上地板,跌跌撞撞地冲向她的卧室。
门虚掩着。我一把推开。
房间里一片死寂,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皱褶。窗边的摇椅是空的,薄毯滑落在地,堆成一团。她常坐的位置只残留着一个微微下陷的凹痕,仿佛幽灵刚刚离去。
她一个人出去了,在这个时间,这种天气,以她那种精神状态——
恐慌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我来不及思考,甚至感觉不到冷,转身就向外冲去,赤脚踏入了狂暴的秋夜。
夜风立刻吞噬了我。睡衣瞬间被吹透,紧贴在皮肤上。庭院里一片狼藉,玫瑰丛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凋零的花瓣和枯叶像扭曲的骨骼伸向天空。碎石硌进脚底,尖锐的刺痛从足弓窜上小腿。我顾不上看有没有流血,只记得自己推开了院门,朝着墓园的方向开始奔跑。
去哪里?墓园。她只可能去那里。
深夜的住宅区寂静得可怕,只有我的脚步和喘息在街道间回荡。路灯的光晕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我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肺叶像被揉皱的纸袋,每一次吸气都发出粗粝的声响。
当我跑到两条街外的一个偏僻巷口时,前方的寂静突然被彻底撕碎。
“死……死人了!”
“快跑!有怪物——!”
“报警!别回头!快啊——!”
尖叫声、哭嚎声、踉跄奔逃的沉重脚步声响彻一片,四个细瘦的人影从拐角处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他们已经失了魂,只是凭借本能朝着远离巷口的方向拼命逃窜,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赶。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真真切切地冻结了。
不要,不要是那里。
求求你,不要在那里啊。
恐惧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捅穿了我的脊椎,强迫我的双腿动了起来。我咬紧牙关,逆着疯狂逃散的人流,朝着骚乱弥漫的中心冲了过去。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撞击,咚咚作响,几乎要震碎我的颅骨。
拐过光线几乎无法抵达的街角,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温热脏器特有的甜腥气瞬间撞上来,粗暴地塞满我的口鼻。
巷子深处,唯一一盏没有完全损坏的路灯昏黄黯淡,被垃圾箱和胡乱堆积的旧家具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交错晃动、如同牢笼栅栏般扭曲狰狞的阴影。
在那片最浓稠、最污浊的阴影前方,跪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