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电话里简短的“今天没办法去接你了”,后来变成“这周任务多,不必等我”。我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吃完他预先备好的餐食,一个人完成二十分钟的锻炼,给0101换好水和谷物,最后安静地锁门离开。我们在公寓共处的时间越来越短,像指缝里漏下的沙。
一个寻常的傍晚,他脱下外套挂好,转身对我说:“从明天开始我需要去3区驻扎,大概会有很长时间不能回来。”
我正蜷在沙发里翻看画册,闻言抬头,并没有太在意,对他的频繁外勤早已习以为常。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像往常一样揪住他衬衫的袖子,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点布料,开始絮絮叨叨地嘱咐:“那你要小心啊,别总是冲在最前面,记得按时吃饭。还有,绝对、绝对不要受伤。”
他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我的手上,任由我拽着他的袖子。直到我絮叨完他才“嗯”了一声。又像想起了什么,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封折叠得异常整齐的白纸,放在了我们之间的小茶几上。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拿起来翻看,纸张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
“是遗书。”
“……哈?”
“遗书。”我那总在不该淡定的时候淡定的男朋友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捏着那页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我抖了一下,一股冰冷的战栗从脊椎爬升到头顶。
他伸手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镜,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气说明,“有一名特等搜查官在3区牺牲了,杀死他的是一名没有被记录过的喰种,风险等级评估很高,上级要求相关人员出发前提前准备这个,以防万一。”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我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再看向手中轻飘飘的白纸,胸口仿佛裂开了一个口子。
“上级要求?”
我的声音变得干涩,只觉得这事听起来荒唐透顶,“既然特等搜查官都死了,他们为什么还让你去,还要提前写好这个?”我把那页纸举起来,“这算什么?一张通往死亡的预约券吗?他们觉得你的命就值这一张纸?”
为什么是他呢?他还那么年轻,只是一个二等搜查官。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难道只需要有新的血肉去填补战线就可以了吗。
贵将似乎没料到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我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真晞,这只是一个固定程序,不需要害怕。”
“我怎么可能不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