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是缓慢的,像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水。
在我喋喋不休的努力下,他回复的时间在逐渐缩短。从最初的一天半天,到后来的一两小时内。深夜和凌晨回复的频率增加了,内容依旧简短,偶尔会出现超出必要回答范围的句子。
我问他东京塔的灯光是不是每天颜色不一样,他告诉我“周三和周六是橙色,其他日子白色,今晚是白色。”他不但知道答案,还告诉了我今晚的颜色。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我在结冰的湖面试探着落脚,将琐碎的日常掰成小块,隔着屏幕轻轻推向他那片寂静之地。在一次邮件里,我写道:“我们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很有名的拉面店,汤头很浓,在冬天喝下去感觉整个胃都暖和了。有马君喜欢吃拉面吗?还是搜查官们都只吃特制的营养餐?”
这次,隔了一天我才收到回复。
“地点。”
冬季的白日似乎越来越长了,我愣了一下,随即心脏漏跳一拍,迅速把拉面店的名字和位置发了过去。
周六的傍晚,我站在那家窄小却热气腾腾的拉面店门口,呵着白气,忐忑地等待着。
我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在等待的那段时间里,我紧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视线在街道的拐角处不断游移,来了一辆公交车,下来的人群里没有他。又过了几分钟,一个穿大衣的男人从街角转出,身形很像,走近了才发现是个陌生的中年人。
天色渐暗,街灯亮起,行人匆匆。我站在拉面店门口,腿站得有些僵了,就在我几乎以为他不会来时,那个挺拔的身影终于从街角转出。
“好久不见,有马君。”我小声打招呼。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甜品店以外的地方约定见面。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店面招牌,很自然地拉开店门,示意我先进去。店里很挤,只有一排吧台座,大约能坐十二三个人,老板在柜台后忙碌地煮面,我们在仅剩的两个相邻位置坐下,肩膀几乎挨着,暖气混杂着豚骨汤的浓香扑面而来。
他点了最普通的酱油拉面,我要了红豆酱油布丁。等待的时候我偷偷看他,有马似乎比上次见面稍显疲惫,眼下有着极淡的阴影。
面很快上来。粗瓷大碗,热气蒸腾,他连吃饭都很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