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是一家还没开门的家具店,橱窗里并排摆放着好几台展示用的电视机,屏幕无声地滚动着晨间新闻。我低着头走过,鞋底踩在昨夜积下的落叶上,被某一张一闪而过的照片钉住了脚步。
我后退一步,冰冷的玻璃隔开了我和屏幕里的世界。橱窗里的一台电视正在播放现场画面——一群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围在巷道里,闪光灯此起彼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马赛克覆盖了大半个屏幕,但那些暗红色的、从马赛克缝隙中漏出来的色块,比任何清晰的影像都更具冲击力。
“昨夜十一时许,20区巷道发生喰种袭击事件,一名十七岁男性高中生死亡,另有一名同行者重伤送医,CCG已介入调查……”
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像在播报一条普通的交通管制通知。死者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并不是死亡现场,而是从学生证里抠出来的证件照。一个留着短发、眉目间带着些桀骜不驯的男生,对着镜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说认识可能太过了,但我的确见过他。在富良的身边,在那些嘈杂喧闹的放学时分,他们常常勾肩搭背从校门口走出去,偶尔会有改装机车的排气管轰鸣声从街角炸响,很快又呼啸着远去。
我记得他总是不好好穿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像披着一件随时会掉下来的披风。记得他笑起来时嘴角会歪向一边,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整张脸都皱起来。记得有一次在便利店遇见他,他买了一大堆零食,结账时硬币从手里滑落,滚到了收银台下面,他蹲下去找了半天,最后还是收银员帮他捡了起来。那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记忆碎片,此刻突然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重量。
而现在,这张脸成为了一条冰冷的新闻,一组即将被遗忘的播报。
这种感觉很诡异,视觉模糊失真,明明能看见,却隔着一层什么。我盯着屏幕上定格的脸庞,直到新闻切换到天气预报才猛地回过神。那股黏腻阴寒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附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脂。它跟着我走进校门,爬上楼梯,浸透在每一次沉重的呼吸中。
直到我推开教室门,看到里面比平时更安静一些的氛围,以及那一个空着的座位,像颗被拔掉的牙齿。
那个座位在倒数第二排,桌肚里塞着几本皱巴巴的课本和一张卷成筒状的试卷。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他推了推眼镜,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笹田同学昨天受了很严重的伤,大概很快就会转学。大家不要太担心,但也要引以为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