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呼啦啦涌向西坝城东门,像一条被搅动的溪流,很快便在暮色中拖成一条长龙。
但扶摇一行人,却纹丝未动。
小囡囡仍坐在长凳上,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最后一点豆腐花,才抬起眼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口,又看了看扶摇后,乖乖等待。
炎瞳捧着脸坐在桌前,碗里还剩一个包子,他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拿起,继续吃了起来,含含糊糊地问道:“师父,我们不去帮厉天叔叔吗?”
扶摇摇了摇头:“不需要,他已经回来了。”
“啊?”炎瞳一愣,嘴里还嚼着包子,茫然地眨了两下眼。
他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什么,就听见巷口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急又快。
紧接着厉天那身扎眼的五彩神衣就出现在了暮色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一只手还拖着一具软绵绵的身躯,像拖一条死狗似的,随手扔在巷子口的青石板地上。
正是那位天龙宫的神子。
刚才那副睥睨天下,负手而立的姿态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瘫坐在地上,发冠歪了,锦衣上沾了一溜儿灰,
嘴角还有一道血痕,脸上的倨傲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身后那条长长的看客尾巴还没散干净,远远地停在巷口外,有人伸长了脖子张望,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兴致勃勃变成了目瞪口呆。
那些方才还极尽吹捧的随从此刻半张着嘴,脸上的冷笑还没褪干净,眼神却已经彻底变了,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