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内的羊水开始剧烈沸腾。
数百个人形生物同时张开了嘴。声带在液体中高频震动,发出了一个完全统一的音节。
声波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接入了这座地下设施的底层神经网络,化为一股极其暴力的电信号洪流,沿着墙壁、地面和所有的异化组织,向下倾泻。
“爸……爸……”
通道内。
这个音节跨越了物理空间的限制,直接在费尔峰和四名特种队员的大脑皮层中炸响。
费尔峰的面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感。几百个长着他和战友面孔的怪物,用一种极其幼态、又极度扭曲的声线,在呼唤着同一个称呼。
走在最前方的宋毅青,脚步瞬间停滞。
他的右脚刚刚抬起,悬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爸……爸……”
声音在继续。不是一次,而是以每秒数次的频率,不断在他的神经中枢里循环播放。
宋毅青的大脑是一片被系统强制清空的白纸。他没有记忆,没有情感。
但这个特定的声波频率,就像是一把暴力破解的物理密钥。它绕过了系统设定的删除程序,直接切入了宋毅青大脑最深处、那片被封死的基因锁链。
宋毅青的身体猛地前倾。他那悬停的右脚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身体失去了平衡,几乎向前栽倒。
他没有做出任何战术规避动作。
他弯下腰。完好的左手,以及那条完全被黑色虚无覆盖的右臂,同时抬起。
他用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部。十指深深地插入了头发里。
“呃……”
一声极其压抑、充满极致痛苦的低吼声,从宋毅青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自从接驳了薛星野的记忆、变成一台执行机器后,宋毅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那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生理层面的剧痛。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剧烈扭曲。紧绷的下颌线几乎要将牙齿咬碎。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在皮肤下疯狂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颅骨内部横冲直撞,试图将他的大脑硬生生撕裂。
费尔峰立刻举起步枪,枪口警戒四周,同时快速向宋毅青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