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在卧室里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酒会上的画面——方行健揪着他衣领时那张扭曲的脸,沈清禾站在他面前挡下对方时笔直的脊背,还有牧清风那副想当和事佬又没当成时僵在嘴角的笑容。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最终放弃了入睡的念头,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客厅里只亮着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裹着沙发上的沈清禾,她蜷在薄毯里,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熟了。
张逸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边坐下,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月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露在薄毯外面的手指上,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她的睫毛很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张逸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自己偷了什么天大的宝贝,又怕一出声宝贝就会碎掉。
“怎么不睡?”
沈清禾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困倦,反而清亮得像一汪被月光洗过的泉水。
“你装睡?”张逸被抓了个现行,老脸一红。
“本来睡着了,”沈清禾撑着胳膊坐起来,薄毯从肩头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件睡觉前换的宽松T恤,“但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就醒了。”
张逸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禾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你该不会是看了我好久吧?”
“……没有。我就在这儿坐了一会儿。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在想事情。”
沈清禾也不拆穿他,把薄毯拢了拢,往沙发里缩了缩,给他腾出半个人的位置。“过来坐。”
张逸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跟她之间隔了不到一只手掌的距离。
沙发不大,两人都坐上来之后,彼此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清晰得像是在皮肤上写字。
“张逸,你跟方行健是不是必有一战?”
张逸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脸,看向沈清禾,说道:“为了我儿子,也是为了你。”
“清禾,”他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跟方行健撕破脸了,你会站哪边?”
沈清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