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张逸把车子开进向阳家苑的地下车库。
车库不大,灯光昏暗,几盏日光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苟延残喘,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地闪动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机油和轮胎橡胶的气息。
张逸把车停好,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
他坐在驾驶室里,目光透过车窗,在车库的每一个角落里缓缓扫过。
右手边,一辆落满灰尘的旧面包车,车窗上贴的广告纸已经泛黄卷边;
左手边,几辆乱七八糟停着的电动车,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正前方,一根粗大的水泥立柱,柱面上贴着一张“车位已售”的告示,告示的一角翘起来,像一张咧开的嘴。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张逸的手慢慢伸到副驾驶座底下,从座椅和底盘的缝隙里,摸出了一根黑色的伸缩棍。
这是龙叔送他的。
合金材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甩开之后约莫四十公分长,棍身上刻着防滑纹路,末端是一个圆润的金属球头。
龙叔说:“你功夫还没练成,先带着这个防身。遇到事了,别逞强,能跑就跑。跑不了,再打。”
张逸把伸缩棍别在腰后,推门下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了好几秒,像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按下遥控锁,迈步朝电梯口走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走了不到十步,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呼吸声。
不是他的。
很轻,很急促,像是刻意压低了,却因为紧张而无法完全控制。
张逸的脚步没有停,但瞳孔微微收缩了。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伸到腰后,握住了那根伸缩棍。
五步。
四步。
三步。
“上!”
一声低喝从身后传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四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冲了出来。
正前方,一根铁管朝他脑袋劈下来,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左侧,一个壮汉扑向他,拳头直奔他肋部;
右侧,一根棒球棍横扫他的膝盖;
身后,有人锁死了他的退路。
四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