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平见她是真的生气了,“我知道爸爸在为国家打仗,我不是怪他。我只是觉得……反正我和龚安有妈妈。”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就像爹娘那样。”
温雅愣住,她原以为龚平是在赌气,毕竟龚百有段时间没有给家里写信,而且之前的信件内容也越来越短……
但这么听来,龚平这是想起了亲生爹娘,他们牺牲了,也是为国捐躯,他这是怕自己相信龚百会回来,却又失望。
温雅伸出手拉着龚平坐在面前,她没有说“你爸爸肯定会回来的”那种话,因为这话听着就很假,她问:“你爸爸离家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
龚平看着紧贴着温雅站着的龚安,“爸爸说,照顾好弟弟,听温老师,妈妈的话。”
“那他有没有说他不会回来了?”
“没有。”
“那你还记得,他每次写信,都会写的两个字?”
龚平沉默了很久,手指抠着桌沿,一下又一下,“平安,爸爸写了平安两个字。”
“他每一次都会写这两个字,不管信有多短,他有多忙,这两个字他没有漏过一次。”温雅拉着龚平的手,把他的手和龚安的小手放在一起,紧紧握住,“因为这不止是爸爸在跟我们报平安,还是他在想你们,因为你跟弟弟的名字就是平安,是你爸爸对你们的期许,也是我们对他的期许。”
龚平低着头,没说话。
一旁的龚安见他这般,把另一只手上的纸飞机往龚平空着的手里塞,“哥哥不哭,哥哥玩飞机。”其实龚平没有哭,但龚安分辨不出来。
龚平没有接纸飞机,伸出胳膊搂住龚安,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
龚安呆呆地被哥哥抱着,嘴里喃喃:“哥哥。”
过了一会儿,龚平把铁盒子重新打开,把那封新收到的信拿起来看了。看完之后折好放回去,合上盖子,朝温雅笑道,“爸爸说他一切都好,平安。”。
温雅笑着点点头,晚上,龚平和龚安睡着后,她在给龚百的回信里,写了春茶季的数据,写了龚安在地上画了两个套在一起的圆圈,写了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新叶子。
最后她在末尾加了一句:“龚平今天把你的信收进铁盒子里了。他问我,你是不是真的会回来。我说你每次写信都写平安,我和孩子们都相信你,因为你不会骗我们。”
看到这封信的龚百会怎么想温雅不知道,但是她不会放过任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