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办公室里骤然一静。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照在那盆文竹上,叶片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可屋里的人却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怎么可能?”沈清兰倒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急又猛,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她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茶壶差点脱手,幸亏沈逸眼疾手快地托了一把,茶水在壶里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出深色的水渍。她的声音发颤,脸上血色褪了一半,“我们万客来不过是个寻常商铺,如何能跟跟谋害皇上扯上关系?”
沈逸也吓得不轻,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往前迈了半步,把端着的新茶杯递给带头官爷,语气急切而诚恳:“我们万客来早在开张前便办好了所有相关手续,一应文书俱全,随时可以查验。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滚,“更不可能。官爷,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清棠没说话。她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拢,指甲陷入掌心。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渐渐凉去的龙井茶上,茶汤澄澈,几片茶叶沉在杯底,舒展开来,像是在水底开出的绿色小花。
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只是这罪名能不能成立,要看扣屎盆子的是何人,也得看被扣罪名的是不是软柿子。她垂下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带头官爷并不答话,慢悠悠地接过沈逸抵的茶杯,抿了一口。这一杯不是龙井,不知道什么茶叶,味道不错。他含在嘴里漱了漱,像是要用茶味压一压方才那碗汤圆的甜腻。他咽下茶水,把茶杯搁回茶几上,杯底碰到楠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这才抬起眼,看着沈清棠,不答反问,声音不疾不徐:“沈东家,不知秦少何时过来?”
沈清棠抬头看沈逸。
沈逸会意,朝带头官爷拱手,姿态恭谨:“已经让人去将军府传话了。毕竟秦少是万客来的东家之一,这等大事,自然要请他过来坐镇。”他说完,垂手立在沈清棠身侧,目光落在带头官爷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