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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的冬雨,缠绵悱恻了几日后,终于在黄昏时分转成了细密的雪霰子。待到夜幕四合,雪已扯絮般纷纷扬扬落下,很快便将粉墙黛瓦、小桥流水覆上一层凄冷的素白。街巷行人绝迹,只闻更夫沉闷的梆子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被风雪吞没大半的犬吠。
    奚妄与阿湘裹着不起眼的灰褐色棉斗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金陵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弄里。雪花扑在脸上,瞬间化成冰水,寒意刺骨。阿湘大病初愈,体力不济,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急促的白雾,但她咬牙紧跟在奚妄身后,一步不落。
    她们晌午才抵金陵,通过织女社的暗线,拿到了薇儿夫家李宅最详尽的信息——位置、格局、仆役轮值、乃至近日李家因“小少爷病重不治”而弥漫的压抑与避讳气氛。李文渊久病卧床,早已不问家事,如今当家的是其母李老夫人,一个精明刻薄、将门第颜面看得比人命还重的老妇。
    “就在前面拐角,最里面那户,门楣较低、石狮缺损的那家。”奚妄在一处背风的屋檐下停下,压低声音对阿湘道,“你在此处接应,留意巷口动静。若半柱香后我未出来,或有异常声响,你便按计划去城东‘济仁堂’后门敲三长两短。”
    “阿妄,小心。”阿湘握了握她冰凉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她知道,阿妄不仅要送药救人,还要面对阔别数年、境遇凄惨的长姐,心中煎熬恐怕更胜这严寒风雪。
    奚妄点点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斗篷的兜帽拉得更低,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她将背上的小包袱解下,里面除了装有雪莲心的玉盒和一些应急药材银两,还有一套她沿途购置的、半旧不新的粗布棉袄和头巾。
    片刻后,一个挎着旧药箱、身形微佝、步履却稳健的“游方医婆”,从阴影中走出,踏着越积越厚的积雪,径直走向柳宅那扇紧闭的、略显寒酸的黑漆小门。
    柳宅比想象的更小,更破败。前院草木凋零,廊柱漆皮剥落,透着一股家道中落的颓丧气。仅有的一两个老仆也缩在门房里烤火,对深夜叩门的“医婆”爱答不理。
    “去去去!深更半夜,哪来的野郎中?我家小少爷……唉,早已请过多少名医了,没用!老夫人吩咐了,谁也不见!”门房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汉,语气不耐中带着几分麻木的悲凉。
    奚妄早有准备,她不慌不忙,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足够这老汉数月工钱,塞进他手里,声音压得低哑:“老哥行个方便,老婆子并非寻常游医,祖上曾在北地行医,专治各种疑难怪症,尤擅小儿寒热入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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