祆寺的庭院依旧静谧,柏枝燃烧的淡香萦绕。阿娜希塔闻讯迎出,看到奚妄风尘仆仆却眼神灼亮的模样,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径直将她引至后殿。
阿湘躺在光线柔和的静室中,比奚妄离开时更加消瘦,几乎形销骨立。青黑色的毒痕虽然被“雪山甘露”的力量牢牢锁在胸口以下,但那片区域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近乎半透明的灰败,仿佛生命正在从那片区域被一丝丝抽离。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胸前那极其轻微的起伏,几乎与逝者无异。
“毒性极顽固,且具侵蚀性,”阿娜希塔低声道,语气带着疲惫与钦佩交织的复杂,“雪山甘露锁住了它,却也像将它封在了一座不断缩小的牢笼里。它出不去,便更凶猛地吞噬牢笼内的生机。我已用尽所知方法维持她的元气,但……”她未尽之意清晰明了——阿湘的身体,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奚妄轻轻在榻边坐下,指尖微微颤抖,抚上阿湘冰凉枯瘦的手腕。无需刻意催动,“同命”印记已然自主传来清晰的感应——那不是健康的脉搏,而是一种极其微弱、混乱、充满了阴寒与挣扎的生命律动。她闭目凝神,将感知顺着接触点缓缓探入阿湘体内。
刹那间,一幅令人心悸的景象在她意识中铺开:阿湘的经脉大半晦暗淤塞,气血运行迟缓如将冻之溪。而在心脉附近,盘踞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散发出刺骨阴寒与诡异腥甜气息的“阴影”!那阴影并非静止,而是像有生命般缓慢蠕动,伸出无数细若蛛丝的“触角”,不断侵蚀、同化着周围健康的气血与组织,同时也被外围一层柔和的、带着雪山清冷气息的光晕(雪山甘露药力)死死阻挡。双方形成僵持,但阴影的侵蚀性显然更强,光晕在缓慢却坚定地变薄、退缩。
这便是那阴寒镖毒的本相!歹毒、顽固、充满侵略性。
奚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怒与痛惜。她集中精神,开始调用自身的力量。
首先,她引导体内那融合了玉蚕王浩瀚生机的温和内息,如春日暖阳般缓缓注入阿湘近乎枯竭的经脉。这并非为了直接攻击毒素,而是为了滋养,唤醒阿湘自身沉寂的生机,加固她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基础,如同先稳固即将崩塌的堤坝。
随着生机的注入,阿湘灰败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