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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湿,渗透在每一寸空气里,岩石上凝着水珠,树干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蕨类,脚下腐殖土松软泥泞,踩上去吱呀作响,散发着草木腐烂与新生交织的浓烈气息。
    虫蛇遍地,不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手臂粗的斑斓巨蟒懒洋洋挂在溪边树杈上;色彩鲜艳得令人心惊的毒蛙在落叶间跳跃;大如铜钱的蚊蚋嗡嗡成群,防不胜防;更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昆虫,在浓密的枝叶间闪烁着甲壳的幽光,或发出千奇百怪的鸣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的、生机勃发到近乎蛮横的生命力,也潜藏着无数细微的危险。
    奚妄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她体内初步平衡的《妄心诀》内力,在这种极端湿热环境下,那“火”的一面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与外界的热浪产生共鸣,带来微微的烦躁感。她不得不更加频繁地默念洛桑所授静心法门,并小心调动一丝冰魄澄明之意来中和,同时腕间的印记则变得异常活跃,不断传来或警惕或好奇的细微感应,帮助她规避一些潜藏的毒虫威胁。
    沿着崎岖的山道和隐秘的河谷深入,她开始遇到一些规模不大的村寨。这些寨子多依山傍水而建,竹楼木屋错落,与中原村落格局迥异。
    第一次进入一个名为“芒溪”的寨子求助、补充食水时,她便感受到了强烈的文化冲击。
    接待她的并非预料中的寨老或头人男子,而是一位脸上刺着靛蓝色古朴纹饰、头戴繁复银饰、眼神矍铄的老妇人。老妇人坐在竹楼中央的火塘上首,周围围坐着她的女儿、孙女们,以及几位显然是女婿或孙女婿的男子,但这些男子神态恭谨,坐在下首,处理寨中事务、分派活计、乃至与奚妄这个外来者交涉的,赫然是那位老妇人和她的长女。
    “这是我们的‘达玛’(祖母),也是寨子的家主。”一个会说些生硬汉话的年轻女子向奚妄解释,语气自然,带着尊敬。
    女子为家主,母系传承。这在深受中原礼教影响的奚妄看来,简直是颠覆性的。她看着那位“达玛”从容发号施令,女儿媳孙辈无不遵从,男子们则负责出力执行,一种与朱家、与中原乃至西域吐蕃都截然不同的权力结构和家庭关系,活生生展现在眼前。没有“夫为妻纲”,没有“男尊女卑”,这里自有一套基于血缘母系、尊重女性长者权威的生存法则。
    更让她心神触动的是对“蛊”的认知。
    起初,听闻她要寻找精通蛊术的人,寨民们眼神中掠过警惕。但当她坦言是为救治身中奇毒的朋友,周围寨民警惕化为了惊讶与一丝探究。
    “蛊,不是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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