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我走过的路,不是我必须背负的沉重负担。
第七日
天未亮就醒了,毫无缘由。精神异常清明,身体也不再感到难以忍受的寒冷或不适。内力静静流淌,冰与火之间保持着那种微妙的、暂时的平衡。
我走出冰屋。晨光尚未染红东方的天际线,雪山沉浸在一种深蓝色的、近乎神秘的静谧之中。风很轻,空气凛冽纯净。
我没有目的,信步走上冰坳旁一处不高的冰崖。崖边堆积着被风塑造成奇异形状的雪棱。
坐下,面向东方,等待日出。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没有计划七天后如何说服洛桑,没有担忧阿湘的期限,没有琢磨功法下一步。甚至没有“欣赏”日出的期待。
只是坐着,呼吸着,感受着身下冰雪的坚实,脸颊边微风的流动,以及体内那平稳运行、不再喧哗的内息。
仿佛我不是一个名叫“奚妄”、背负着诸多因果的人,而只是这片雪山晨光里,一块有温度的石头,一株呼吸的冰棱。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缕金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最高的雪峰之巅,然后迅速向下蔓延,点燃了连绵的冰原,也给碧玉湖的墨绿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壮观,辉煌,如同神祇的幕布被揭开。
但我心中并无波澜,只是看着,如同看着呼吸一般自然。
“可以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缓缓回过头。洛桑不知何时已站在冰崖之下,仰头望着我。晨光给他年轻的面容镀上金边,那双冰湖般的眼眸里,映着雪山、晨光,以及我的倒影。
他眉间那深重的忧色,似乎在这一刻,也被晨光稀释了些许。
七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