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妄微微一怔。
“不要误会,并非乞求庇护。”阿娜希塔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无奈,更多的是骄傲,“你看这敦煌,看这丝路。商队往来,货物如山,话语权却在谁手中?在父亲、丈夫、儿子手中。我们祆教女子,可主持祭祀,可经商管事,已比许多地方的女子自由。但‘自由’之上,还有‘定义’——我们仍被定义成‘祆教女子’、‘胡商之女’、‘某人之妻’。我们的灵魂,我们的可能,仍然被圈定在他人划下的范围内。”
她望向城中灯火:“西域广袤,有草原牧女,有绿洲农妇,有市集女匠,有像我这样的女祭司……我们当中,也有不甘被定义、想看看更大世界、想发出自己声音的人。只是我们散落如沙,缺乏连接,缺乏一把能将我们汇聚起来的‘钥匙’。”
她的目光落回奚妄身上:“你身上,有这种可能。你从东方来,却未带着东方的傲慢;你拥有力量,却用它守护而非征服;你在寻找自己的路,这条路,或许也能成为许多无路之人的参照。所以,我请求你——若你将来真建立起一个能让无名者站立的地方,请记得,在西域的风沙与雪山之间,也有一些灵魂,不愿被轻易定义。”
奚妄久久无言。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也吹动了心中某些沉潜的东西。她想起黑水谷那些试药女子,想起织女社的姐妹,想起即将面对的命运的薇儿和荷儿……原来渴望挣脱定义、活出本真,并非中原独有,而是跨越山河、贯通人心的共同脉搏。
“我无法承诺一个确定的未来,”奚妄最终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但我答应你,若真有那么一天,我的门前,不会有地域与出身之槛。只要心向光明,不愿屈从,便是同道。”
阿娜希塔眼中似有星光漾开。她再次抚胸,这次是郑重的祆教礼仪:“如此,便够了。愿明尊之光,护佑你的前路。”
阿湘在第三日清晨短暂苏醒了一次,意识仍模糊,但认出了奚妄。
“阿……妄……”她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
“我在。”奚妄握住她冰凉的手,将一丝温和的内力缓缓渡过去,“你中毒了,需要静养。这里是敦煌祆寺,很安全。”
阿湘的眼珠缓慢转动,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又看回奚妄,眼里浮起担忧:“你……一个人……”
“我去昆仑,”奚妄轻声但肯定地说,“找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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