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妄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张沈砚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绘制简陋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粗粗勾勒着中原到西域的轮廓,几条可能的路径被反复描画又涂改。阿湘紧挨着她,眉头微蹙,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干枯的草茎。沈砚难得地没有打哈欠,双臂抱胸,背靠着光秃的树干,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似在快速计算着什么。夜九坐在最外侧,面朝院门的方向,蒙眼布下的侧脸线条冷硬,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
“都到齐了。”奚妄开口,打破了沉寂,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异常清晰,“西行之事,今日必须定下。理由有三。”
她的指尖点在羊皮地图中央:“其一,功法。《妄心诀》反噬日渐加剧,雨夜那次仅是预兆。据黑水谷残存典籍记载,欲求长久平衡,根治隐患,需寻得西域传说中的‘本源之水’。此物可能关乎此功法的起源,亦是我等西行首要目标。” 她没有提自己左眼血丝与右眼冰霜的事,但众人皆知轻重。
指尖西移,落在昆仑山的大致方位:“其二,救人。大姐薇儿之子承儿,病危需雪莲心续命。此物只产自昆仑绝顶,有价无市。小妹荷儿困于朱家,处境危殆,需尽早设法解救。此二事,刻不容缓。”
最后,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自苏州缓缓划向西方,掠过无数山川城郭:“其三,避锋。朝廷察事厅暗桩已现,五岳盟谢临川虽暂未敌视,但其目光已然投向此处。织女社与泊舟会根基尚浅,不宜与彼等正面冲突。暂离中原,既可缓解此间压力,让我等从容布局后方,亦可趁此机会,远离漩涡,积蓄力量。”
三条理由,条条清晰,关乎生死存续与至亲安危,无人能驳。
“西域路远,且非中原势力所能及,言语风俗迥异,险阻未知。”沈砚终于开口,声音里没了平日的懒散,“但确是目前最优之选。只是,如何走?以何身份走?需详加谋划。”
“这正是今日要议定之事。”奚妄目光扫过三人,“各司其职,分头准备。”
她首先看向沈砚:“沈砚,你最熟悉朝廷与江湖的明暗规则。弄到足以乱真的通关文牒、路引,最好是商队或朝圣者的身份。还有更详尽可靠的西域地图、沿途主要势力与禁忌的情报汇总。你旧日渠道,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沈砚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近似锋锐的笑意:“放心。文牒路引,三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