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三十里,老驿站像一块被风啃剩的骨头,趴在沙石地上。土墙围出的院子里,三堆篝火烧得正旺,橘红的火苗舔着漆黑的夜空,将围坐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在墙上扭曲跳动。空气里弥漫着烤馕的焦香、羊肉的膻气、劣质烟草的呛味,以及长途跋涉后人和牲畜共有的、浓重的疲惫。
最大的一堆火旁,坐着“铁驼帮”的商队。首领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脸颊被风沙蚀出深深的沟壑,眼珠在火光映照下像两颗温润的褐玉。他头戴一顶镶着旧银边的皮帽,那是他二十年前第一次带队穿越“死亡海”的纪念。此刻,他正用一把小银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木签上的羊肉,油脂滴进火里,滋啦一声,爆起一小团明亮的星火。
旁边几个年轻的商帮伙计,还有两个往敦煌去的行脚僧,正竖起耳朵听他说古。
“……所以说,这关内的江湖,看着热闹,水却浑得很。”首领将一块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深处,仿佛在看另一个时空,“就说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西边,黑风谷,知道吧?”
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伙计立刻点头,带着几分卖弄:“知道知道!魔教老巢嘛!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说是一把天火,烧了个精光!老天爷都看不过眼,降下惩罚了!”
“天火?”首领嗤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砂石摩擦般的质感,瞬间压低了周围的嘈杂。他拿起皮囊喝了口热茶,咂咂嘴。“我手下有个驼夫,是陇右逃荒过来的,他堂兄就在黑风谷外百里的野集讨生活。天火?哼。”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火光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让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我那驼夫说,他堂兄那夜正好起夜,望见西边天际一片通红,不是朝霞那种红,是……血盆大口一样的红。还隐隐有喊杀声,顺着风飘过来,跟鬼哭似的。后来他大着胆子,在天亮后摸近了些看。”首领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火光照亮他眼中一抹锐利的光,“谷口还在冒烟,焦臭味几十里外都闻得见。废墟里,脚印杂乱,但有几处特别清晰——是泼了火油罐子留下的印子,还有扔在地上的火把杆子,烧得只剩个头。你们说,天火……用得着火油罐子么?”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柴火噼啪作响。年轻伙计张大了嘴,行脚僧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是人点的火。”首领缓缓吐出结论,靠回自己的行李卷,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