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分甘草,一片一片,公平地分给每个人。分到小蝶时,多给了一片。小蝶接过,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姐姐。”
分完,还剩一些。
朱黎儿把剩下的包好,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那天夜里,她躺在铺位上,回想沈砚敲击册子的动作。
三短一长。
是什么暗号吗?还是只是无意识的习惯?
她不知道。
但她记住了。
半个月过去了。
朱黎儿已经习惯了窟里的生活:每天三次领药,三次忍受不同的折磨;每天一次透光时刻,看着那道光柱从出现到消失;每天和女人们一起辨认药渣,记录,想办法缓解痛苦。
手腕上的烙印已经结痂,变成深褐色,像一块丑陋的胎记。她不再刻意遮掩,就让它露着——这是她的标记,也是她的盔甲。
她开始教窟里的女人们认字。
用炭条在石板上写最简单的字:人、日、月、水、火……女人们学得很认真,尤其小蝶,学得最快,每天都追着她问:“姐姐,今天教什么字?”
“今天教‘光’。”朱黎儿在石板上画下。
小蝶跟着画,一笔一划,很用力,像要把这个字刻进骨头里。
“光是什么?”她问。
“就是每天我们从裂缝里看见的那道。”朱黎儿说。
“那……我们能抓住光吗?”
朱黎儿顿了顿:“抓不住。但我们可以成为光。”
小蝶似懂非懂,但记住了这句话。
窟里的氛围悄悄变了。
虽然还是绝望,还是痛苦,但多了点别的东西——像干裂的土地里,终于冒出了一点点绿芽。女人们开始互相照顾:谁不舒服了,其他人会帮忙按摩;谁的伤口溃烂了,会有人帮着清洗;谁做噩梦了,旁边的人会轻轻拍她的背。
没有言语约定,但默契在生长。
阿湘说:“十七,你来了以后,这里好像……不太一样了。”
朱黎儿摇头:“是你们本来就不一样。”
她看着这些女人——三娘还在用骨针练习绣花,老秦把省下的窝头碎屑分给小蝶,红姑教大家怎么在干草里找能吃的草籽……
她们在被碾碎后,还在努力活出人样。
这才是光。
那天夜里,朱黎儿又梦见母亲。
不是幻境里那个温婉或决绝的母亲,就是记忆里的样子——坐在窗边绣花,阳光照在她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