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里,云霜序自从进门后,就被贵妃娘娘勒令在廊下罚跪。
跪了一个多时辰,贵妃娘娘始终没有要见她的意思。
刚下过雪,廊下没什么遮挡,冷风吹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她的身子很快就冻透了,膝盖处的疼痛更让她难以忍受。
贵妃娘娘还派了一个嬷嬷盯着她,不许她乱动,动一下就大声呵斥她。
她心里明白,贵妃这么做就是要给她一个教训,好叫她产生畏惧之心,乖乖认命,回去和谢京白安生过日子,不要再折腾。
她是没什么倚仗,娘家门庭败落,也不能给她撑腰。
可她到底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如果被欺负成这样,还能放下一切,当什么事都没发生,那她未免太卑微,太没骨气了。
她咬牙硬撑着,宁死也不肯开口求饶。
她倒要看看,贵妃娘娘会不会让她跪死在这里。
眼下正是四皇子竞争太子最关键的时候,贵妃娘娘将侄媳妇体罚致死,等于亲手断了四皇子的路。
贵妃娘娘没有这么傻。
这样想着,她不免又想到谢京澜。
谢京澜表面上是和他父亲一起支持四皇子的,但那晚他明确和自己说过,他支持的其实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三皇子。
如果自己真的跪死在长春宫,算不算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帮了自己那么多,自己无以为报,还连累他挨了一顿打,成了老夫人眼中的不肖子孙,和亲兄弟反目成仇。
她多少有点后悔,如果一开始没有去求他就好了。
他们本该是两条永不交汇的路,本该像过去三年那样,客气又疏离,没有任何交集。
是她当时的慌不择路,打破了这一切。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就算能停下来,也不可能再回到最初。
她二十年的人生,自问没有对不起谁,唯一觉得亏欠的,就只有他了。
他现在在哪里?
他知道她被贵妃接来宫里吗?
想起他今早不管不顾地去观鹤院见她,她真的很怕他再不管不顾地闯到宫里来。
但愿他不要冲动,不要来。
他来了,一切就都瞒不住了。
清白也变成不清白了。
云霜序胡乱想着,不知跪了多久,直到宫里开始传晚膳,贵妃娘娘才终于发了慈悲,叫她进去说话。
她的膝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