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虎松口泄密,是十五年以来最致命的突破口,却也是最脆弱、最凶险的一瞬。人心易变,死期将至。魏忠的灭口布局已然启动,三日时限悬顶,留给他们的时间,少得可怜。楚辞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老旧的薄茧,那是常年隐匿行事、执器布局留下的印记。脑海中反复复盘白日与魏虎的对峙、深夜与青杏的传讯,每一处细节、每一句说辞、每一个破绽,都被她逐一梳理、反复推演。小顺子贪财却畏主,可利诱却难掌控。名单藏于魏忠书房暗格,唯一通路系于一人之身。线索已然明朗,可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之上,走错分毫,便是满盘皆输、万命皆陨。
不知静坐了多久,长廊深处规律的巡夜脚步声忽然一变。原本错落拖沓、毫无章法的步伐骤然规整,周遭暗哨的细碎动静尽数隐匿,连风穿过廊道的声响都仿佛悄然凝滞。那种自上而下、肃杀肃穆、无声清场的压迫感,熟悉又凌厉。楚辞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细碎微光,转瞬敛去。顾淮来了。今夜的大理寺卿,依旧一身墨色官袍,衣料规整肃穆,边角不染半点尘埃。深夜牢狱的昏暗光影落在他挺拔清冷的身形上,衬得他肩线凌厉、眉目深邃,自带朝堂重臣的威严气场。只是素来沉稳淡漠的眉眼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郁,周身气场冷得近乎刺骨。他深夜闯牢,从来不走寻常通路,无需通报、无需报备,仅凭手中权柄与周密布局,便可悄无声息清场禁域,隔绝所有耳目窥探。厚重牢门被轻轻推开,细碎的转轴声响在死寂夜里格外清晰,随即又被夜色彻底吞没。无人随行,无人声喧哗。
他孤身踏入这间肮脏破败、充斥着血腥腐朽气息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