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褪去了沉重的朝服,一身素色常服衬得身姿愈发清挺孤冷。只是往日里沉稳温润的眉眼,此刻覆满化不开的沉郁,周身敛着一层压抑至极的冷寂,连周身空气都凝滞沉重,让人喘不过气。他立在书房窗前,背对着院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冷木,背脊绷得笔直,却藏不住满身疲惫与挣扎。方才庭院遥遥对视的那一眼,他眼底翻涌的沉重与危险,已然被敏感的楚辞尽数捕捉。他知晓,聪慧如她,早已察觉局势异变,心中必定惶惶不安,只是从未点破。有些谎言,不忍欺;有些真相,却不得不说。片刻后,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轻柔细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楚辞缓步走入书房,一身素布衣衫,洗得干净发白,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清瘦。经历连日血泪变故,她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却依旧身姿端正,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失措。她方才院中扫地之时,便从顾淮极致凝重的眼神里,读出了灭顶的危机。这半日来,她静静伫立,看似安然劳作,实则心底早已千回百转,将所有可能的祸事一一揣测。深宫追杀、旧人灭口、冤案堆叠、暗流汹涌,这场棋局从始至终,都是冲着她这枚“鬼手”棋子而来。
顾淮闻声转身,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疼惜,有隐忍,有无奈,更有与皇权、与朝堂、与深宫恶势力对峙的孤勇。他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温柔的安抚,局势危急至此,所有温情铺垫皆是多余。唯有坦诚真相,直面死局,才是唯一的出路。“坐。”他声音低沉沙哑,褪去了往日的沉稳温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楚辞依言落座,脊背微微挺直,抬眸静静望着他,眼底平静无波,似是早已做好了承受一切坏结果的准备。
顾淮看着她通透淡然的模样,心口微沉,沉默片刻,终是一字一句,将早朝所有风波尽数道出。“今日早朝,御史当庭弹劾,指认你便是鬼手,妖言惑众,扰乱朝纲。对方呈上匿名密信,罗列所谓证据,句句直指你的身份与行踪。”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沉重,如同巨石坠地,震得人心底发寒。“龙颜震怒,下了圣谕,限我三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