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双手紧紧攥着铜盆,身体微微瑟缩,像是被吓得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眼角飞快地挤出几滴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粗布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看起来楚楚可怜,毫无破绽。她不敢再看那名西域商人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会被对方捕捉到,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铜盆内壁,以此掩饰心底的波澜。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顾淮向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楚辞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身后。他一身月白官服,周身萦绕着刺骨的冷意,神色依旧清冷锐利,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看向那名西域商人,缓缓开口:“她是我的人,乡下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无意间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剂定心丸,稍稍稳住了楚辞慌乱的心绪。楚辞躲在顾淮的身后,透过他宽大的衣袍缝隙,偷偷看向那名西域商人,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她能感觉到,顾淮的身体也绷得很紧,手臂微微下垂,指尖离腰间的佩剑只有一寸之遥,显然也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那名西域商人的目光落在顾淮身上,深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权衡与忌惮。他深深看了顾淮一眼,又转头看向顾淮身后瑟瑟发抖的楚辞,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没有消失,反而多了几分探究与阴鸷。他沉默了片刻,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刺青,那枚与太医掌心图腾一模一样的纹路,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狰狞。摩罗可汗见状,连忙打圆场,嘴角挂着客套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缓和:“顾大人言重了,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想来这位丫鬟也是一时好奇,并无恶意,何必动气。”他一边说着,一边给那名西域商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生事端。毕竟顾淮是大理寺卿,手握查案之权,若是真的闹僵,对他们使团也没有好处。
那名西域商人领会了摩罗可汗的意思,缓缓收回目光,不再追问楚辞,只是眼底的怀疑依旧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