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又一次狠狠地甩在他后背上,她厉声喝道:“江逾白,你贱不贱?”
分不清是对江逾瑾的愧疚,还是对江逾白的恨铁不成钢,亦或是对沈若白的亏欠……看见定位信息的那一刻沈悯只感觉血液倒流,仿佛看到了恶魔在朝她招手,索要走她仅剩的软肋。
她辛辛苦苦护着的人,供他吃穿、供他上学、怕他钱不够花每次都忍不住多转一笔的人,现在就跪在这种地方,主动捧着尊严被人踩在脚下。
“为什么要犯贱!”
又是一鞭,江逾白哭着往沙发角里缩,哭得连求饶的句子都拼不完整。
江逾瑾如果在天有灵,知道他唯一的弟弟沦落到靠光着身子躺下赚钱……
一想到这,滔天的怒意几乎快将她燃尽。
她原本想着无论如何,有她在,再艰难也有他一口汤喝。
他再排斥、再抗拒她,在她眼里那也是弟弟的顽皮,无伤大雅。
可弟弟现在委身于他人之下,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她恨不得扒了江逾白的皮!
“到底为什么?”沈悯又扬起长鞭,他哆嗦着往后躲,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求你了……别打了……”
几乎一模一样的哭声在包厢里回荡,解剖台的照片再次闪过,沈悯咬紧牙关,一把撇开手里的皮鞭。
她随手拿起一块毛巾甩到墙上的监控台上盖住镜头,又拿起遥控打开电视放了首摇滚乐。
密集暴烈的鼓点把外面所有可能听到的耳朵都挡了回去,随着节奏响起,那股快将她淹没的暴怒才一点点平息下来。
屋里依旧黑着,只有电视屏的屏幕亮着红红绿绿的光。
一个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蜷在沙发上,抽抽噎噎地哭着。
她原本以为,事情再难也会有转机。
可现在她真有点迷茫,自己坚持的东西真的是对的吗?真的是他们想要的么?
她日日奔波,步步谨慎,想早日获得叶浩洇的信任,早日能站到够得着叶家机密的位置,以为只要自己再扛多一点,总能在这条暗无天日的隧道尽头凿出一线光来。
可如果最亲的人都不信她,最亲的人都已经把她视作仇人,她坚持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哥……疼啊……好疼啊哥……”
沈悯愣然回头,沙发上的人紧贴着墙,哭得伤心欲绝。
“哥哥救命……呜呜呜……哥哥救命……”江逾白卸下所有伪装,嚎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