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三拜九叩礼——!”司仪扬声高喊。
沈悯伏身蒲团,垂首以额叩地。
一叩拜,跪谢沈家生恩养育之情。
二十三载春晖化雨,尽数碎作齑粉,再无拼凑余地。
二叩拜,跪求沈家列祖列宗饶恕沈悯不孝之罪。
罪女沈悯不能归乡扶灵,不能为双亲守孝添坟。如今能做的唯有在叶家祖宗牌位前,将这磕给叶家的响头在心底一一敬给真正的至亲。
三叩拜,沈悯愿以己身堕入无间炼狱,只求沈家十二口枉死冤魂终有昭 雪之日。
阎王若判她心狠,她便甘当心狠;若斥她薄情,她便自认薄情。纵使落得满身算计、双手染血、永世不得超生,她亦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触地的刹那,檀香青烟在祖宗牌位前盘绕不散,似一声无人敢应的叹息。
她直起身,额头在祠堂昏暗的烛火下泛着一片触目的红,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眼底却干涸漠然。
三拜九叩,一式不落。
每一个叩首都磕得端端正正,每一个起身都做得行云流水。
有人在观礼席上低声赞叹:“到底是叶家的血脉,这礼数,半点看不出是在外面长大的。”
礼毕,沈悯从蒲团上起身,接过司仪递来的茶盏,再度屈膝跪地,双手捧盏举过头顶,奉至叶浩洇面前。
“母亲,请用茶。”
叶浩洇接过茶浅啜一口,然后她侧身面向满堂宾客,声音温婉而响亮:“从今日起,她不再是沈家的养女。她是我叶浩洇堂堂正正的嫡长女,叶疏雪。”
祠堂内外响起一片恭贺道喜声。
沈悯跪在原地,在满堂嘈杂的道贺声里,她的目光越过叶浩洇的肩头,越过那些衣香鬓影的人群,落在观礼席那个始终空着的座位上。
幸好,他不在。
她垂下眼睫,将不该有的贪恋与怅然尽数敛去,重新端起那杯认亲酒,朝满堂宾客微微躬身,唇边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
敬完酒后,沈悯总算找到机会推脱先离开,叶知意默默跟在她身后,难得没有叽叽喳喳。
沈悯在前面走得很快,快到叶知意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然后她突然停住了。
走在她后头的叶知意差点撞上,刚要骂她,顺着沈悯的视线往前一看,也愣在了原地。
祠堂外有个人站在台阶下,是祁妄。
他像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又像是站在这许久,肩头落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