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从二楼最东面的房间传出来,薄纱半垂半掩,屋内灯火昏黄摇曳,刚好够外人听见,视线里又朦胧不清。
演戏的火候,倒是足够老练。
沈悯顺着回廊绕到兰园后门,佣人们都在前院忙活,后院只余几盏石灯笼照着湿漉漉的青苔。
她从侧梯上了楼,走到厢房门前叩了三下,“是我。”
门开了,叶心柔裹着薄毯站在门后,双眼哭得通红,身形单薄孱弱,宛若受惊的雀鸟。
看清来人是沈悯,她明显很惊讶,带着浓重的鼻音怯生生问:“疏雪姐姐,你、你怎么来了?”
……还真有点误入大导拍摄现场的即视感。
沈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能进去坐坐吗?”
叶心柔连忙侧身让开,“当然可以,姐姐请进。”
屋内陈设一如叶心柔给人的印象,素净淡雅,梨木书案干净整洁,姜茶还冒着温热白汽,合上的书里夹着一枚竹叶书签。
叶心柔偏头掩唇咳了两声,柔声问道:“姐姐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悯收回视线,淡然回:“你不是在等我?”
“姐姐说笑了。”叶心柔神色不变,从容隔着书案落座,“我与姐姐是第一次见面,还落得如此狼狈,躲都躲不及又怎会……”
“叶心柔。”
沈悯扯了扯身上单薄的旗袍,“我急着回去换衣服,要么开门见山,要么你这出戏我就不看了。”
空气静了一息。
叶心柔卸下伪装,“你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落水的时候。”沈悯撑着下巴解释,“真正失足落水的人会本能挣扎,双臂慌乱张开。而你全程仅靠手腕轻拍水面,刻意模仿溺水的痕迹太过明显,会水之人演不来绝境的慌乱。”
她又补了句:“再说那湖挺浅的,不然你早死翘翘了。”
叶心柔偏头咳了咳,哑声低笑:“难怪叶夫人愿意接你回来。”
她放下帕子,看着沈悯轻吐几个字,“对吧,沈疏雪。”
见她不答,她乘胜追击:“我都听见了,她方才喊了你名字,你就是沈家的人。”
沈悯淡淡回怼:“装什么呢,特意挑我回叶家的日子跳湖,不就是为了刻意设计我?”
叶心柔眸光一紧,道:“既然都看出来了,你为什么还是来了?”
沈悯倚着案边,漫不经心回道:“你费尽心思等了这么久,我要是不来,你这出戏不就白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