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接到梁璐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关于汉东油气集团的材料。
电话那头,梁璐的声音不对劲。
不是哭,是那种憋着没哭出来、嗓子发紧的声音:“建国,姜老……情况不太好,你快回来。”
王建国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上。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姜老让通知你……建国,你路上慢点开,别急……”
王建国已经挂了电话。
他抓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司机打电话,一边去赵立春的办公室请假。
高启强接到命令,赶忙给他订机票。
下了飞机,梁璐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车停在海里姜老的小院门口,王建国推开车门,腿有点软了,那种忐忑害怕让他失去了方寸,他咬着牙往里跑。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有工作人员,有医护,看见他进来,没有人拦。
他冲进卧室。
姜老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得像纸。氧气管子插在鼻子里,监护仪在旁边“滴滴滴”地响着,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王建国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姜老的手。
“老师,我回来了。”
姜老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王建国,像是看了很久,才认出来。
嘴角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回来了?”
“回来了,老师。”王建国的声音有点哑,“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姜老的手微微用力,攥了攥他的手。
那力道,轻得像风吹过。
“建国啊。”姜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记住……牢记使命,不忘初心……跟党走。”
王建国使劲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还有……”姜老喘了口气,眼睛看着他,“别……别怕得罪人……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老师……老师在底下看着你呢。”
王建国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老师,您别说了……您休息……”
姜老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给他一个笑。
“行了……别哭了……丢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慢慢闭上了。
监护仪的声音变了。
从“滴滴滴”变成了一声长长的“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