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掐灭烟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也许,有些东西不该丢。
窗外夜色沉沉,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祁同伟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想起祁同伟刚才说的那句话:“这些年,没人陪我聊这么多了。”
王建国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在春城四年,他天天跟文件打交道,跟数字打交道,跟项目打交道。开会、调研、签字、汇报,周而复始。
能说心里话的人,一个都没有。
梁璐那边,自从钟小艾那事之后,两人之间就隔了一层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隔着了。
姜老那边,他报喜不报忧,不想让老头担心。
王建国端起酒杯,发现酒瓶已经空了。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多。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了一地银白色的光。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官当多大是大啊?
当到省委常委了,当到市委书记了,手下管着几百万号人,可真正能坐下来喝顿酒、说几句掏心窝子话的人,还是当年大学宿舍里那个穿洗白衣服的农村小子。
王建国苦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给祁同伟把鞋脱了,把被子盖好。
祁同伟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建国哥……我对不起你……”
然后又沉沉睡去。
王建国站在床边,看着他,心里头五味杂陈。
“同伟啊同伟,你对不起的人多了,但不包括我。”他轻声说了一句。
关灯,关门,回到客厅。
他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等祁同伟酒醒了,得好好跟他谈谈。
高小琴那条线,不能碰,碰了就洗不清。
赵家的投名状,收下了就还不回去了。
至于陈阳……
他能做的,就是拉这个老兄弟一把,别让他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