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你家用的假酒吧……”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是骂出声,是那种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人拎起来摇晃的骂。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出了酒店,秋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回到家,王建国洗了个热水澡,把那股子酒气和乱七八糟的味道全冲掉。
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眼睛有点红,但整体还能看。
他拍了拍脸,让自己精神起来。
今天还有正事。
他现在是中央党校姜老的关门弟子,这个身份,不是谁都能有的。
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他在省委内刊上发表的那些文章,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姜老手里。姜老看过后,点名要见他,第一次见面,聊了三个小时,从苏联问题聊到中国经济改革,姜老越聊越精神,最后拍板:“这个学生,我收了。”
所谓“关门弟子”,在90年代初的干部培养体系里,这种“大佬点名带教”的含金量,比一纸文凭高多了,将来想转正式硕士学历,也就是姜老一句话的事。
王建国每天都提前半小时到党校,先把姜老的办公室打扫一遍,再泡好茶,等姜老来了就能喝上热的。
今天也不例外。
他推开门,拿起抹布准备擦桌子,门忽然被推开了。
姜老进来了。
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王建国愣了一下,放下抹布:“老师,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姜老的脸色不太对,没有往日的从容,眉头微微皱着,摆了摆手:“茶先别泡了,有要事,立刻跟我走。”
王建国心里头“咯噔”一下,没多问,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跟了上去。
楼下有车等着,黑色的轿车,低调但气派。
上了车,姜老一路没说话,王建国也不敢问。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出了市区,拐进一条僻静的林荫道,两边的树又高又密,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到了门口,王建国看清了那几道岗哨,心里头猛地一缩。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这种地方,他上辈子只在电视里见过。
姜老下车前,转过身,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建国,进去以后,不准乱走,不准乱问,严守规矩,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