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伟恒,我们出去住吧。”
燕修延的眼眸里褪去桀骜张扬,盛满了实打实的诚恳与疲惫。
他抬眸凝望着眼前的人,顿了顿,想起这几日在谢宅的步步煎熬,眼底染上几分无奈的倦意:“我再在你家住下去,迟早把你大嫂、你哥,连你爸都气进医院。”
“好不好?”
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软意的试探。
他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谢家的每一个人,都让他从骨子里觉得格格不入、满心排斥。
强势固执、万事以谢家规矩为先的谢老,处处针对、眼底藏不住偏见的景岚,还有城府深沉、心思难测的谢书记,每一个人都压得燕修延喘不过气。
谢伟恒是他的丈夫,本该是他在这偌大谢家唯一的依靠、最亲近的人,可偏偏,他是谢家众人里最讨厌他的那一个。
燕修延甚至想,与其在这里日日周旋、招人厌烦,倒不如搬去自己的江西别院,哪怕冷清孤寂也远比待在谢宅舒心自在。
谢伟恒垂眸清晰捕捉到了少年眼底藏不住的逃离欲,那双素来灵动耀眼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疲惫,像被困在樊笼里、急于挣脱的小兽。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只要你不把我气住院,其他人你随意气。”
话音落,他不再看燕修延僵住的神色,径直抬步离去。
日后一语成谶,谢伟恒也没想到自己真的有朝一日被自己亲手娶进门的这个小妻子气的住院,心绪纷乱。
此时,他还在好笑,只当少年的抱怨是小题大做、无事生非。
区区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能有多大的本事把深耕世家、心性沉稳的一家人尽数气到失态住院。
不过,让他搬出去自在逍遥,未免太过便宜他了。
他好不容易才嫁入谢家,怎能让他轻轻松松躲开谢家的磋磨,逃过本该经历的一切呢
夜色勾勒出谢伟恒冷冽的侧脸,唇角一侧微微勾起一抹隐晦莫测的弧度:“燕修延,希望你在谢家能有好运。”
餐厅,暖黄的灯火映在餐桌上,谢老面色沉如寒潭,眉眼间覆着浓重的愠怒。
听完佣人一字一句、毫无删减的复述,方才席间那场争执的始末,已然完整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他当真如此说?”
谢老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