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脊背紧绷,不敢有半分隐瞒,恭敬颔首:“句句属实,皆是大少夫人与二少夫人的原话。”
谢老脸颊的皮肉微微紧绷发僵,掌心重重按在冰凉的餐桌边缘,力道之大,指节隐隐泛白:“所有人都退下,餐具尽数撤了。”
“是,老爷。”
众人噤若寒蝉,躬身应声,有条不紊地收拾离场,偌大的餐厅转瞬空旷寂静,只留管家静静立在一旁陪着盛怒的谢老。
良久,谢老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失望与厌弃:“我刚觉得他性子通透、招人喜欢,转头就能做出这般拎不清、令人厌恶的事。”
这个他,管家知道代指的是谁,除了新进门的二少夫人燕修延再无旁人。
管家站在中间的立场说了句公正的话:“老爷,我觉得此事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其中恐有蹊跷。
大少夫人虽然对二少夫人有成见,但绝不会当众说出那般刻薄辱人的话。毕竟大少夫人一直以来都比较心高气傲、生性自负,她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自降身份的话。今日说了,想必是事前受了什么刺激或是被人暗中挑拨。
而二少夫人错在直接辱骂了大少夫人,确实不该如此,但换位思考,二少夫人是个性子纯粹、最重孝道的孩子,若非感念家人、心怀软肋,当初也不会……呃,被您威胁嫁入谢家,但大少夫人言语冒犯、折辱他家人在先,他年少气盛一时动怒失态也是人之常情。
这件事,二人皆有过错,理应细细深究,不可片面定论。”
谢老和景岚是相处二十余年的公媳关系,这二十余年,他早已将景岚视如亲女,当一件不好的事情发生,谢老心底就先入为主偏袒自家人,下意识将所有罪责推给初入谢家、根基浅薄的燕修延。
毕竟当爹妈的谁会觉得自己的儿女有错。
幸而管家这番公允的剖析点醒了谢老,让他紧绷的情绪稍稍平复,保住了几分清醒。
沉默片刻,谢老眼底寒光乍现,沉声吩咐:“去查,查阿岚近日的行踪往来、所见之人、所言所行。若是让我查到有人敢在谢家兴风作浪、蓄意挑拨离间,搅得家宅不宁,我绝不轻饶他!”
管家躬身领命:“我这就去查。”
夜深了,谢家上下气氛凝重压抑,阖家无一人动筷用膳。
紧绷的心神耗尽了燕修延所有力气,腹中空空如也,饿的肚子时不时发出一阵细微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心里门儿清,此刻若是贸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