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粮食是活命之本,没有粮食,几千百姓怎么活。
要是拒不纳粮,那就是私藏财力,里通外敌的靶子。
祠堂里的气氛已然降至冰点。众人围在简陋的地图旁,指尖都不自觉攥紧,方才餐桌上的轻松惬意,彻底被如山的压力取代。
“这不是摆明了逼人往绝路上走吗?交粮,几千老弱妇孺熬不过这个冬天。不交,大军一到,直接扣上通魏的罪名,屠寨灭门!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杨贵手握十万精兵,又是领兵主帅,战时军法大于一切。他真要动杀心,凭咱们这几百乡勇、几道土墙,怕是挡不住正规军的冲锋。”
大壮、大梁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出现了愤怒的神色。
陈展出身行伍,又在官场,多少明白一点,所以还算理性。
“文官想借民怨扳倒杨贵,杨贵便拿淮北百姓当筹码逼朝堂低头。朝堂博弈,最后受苦、送命的,是去我们这些百姓。”
“要想在夹缝中生存,我们就不能站队,最好是两边都不得罪。”
苏淮想不到,陈展到了这个时候,没有想着附从楚军,建功立业。反而从百姓的角度,妥协了。这一点非常不容易,说明陈展真的融入到了联防队。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心头越是沉重。偌大的联防区,数千人口,进亦难,退亦难。
苏淮盯着地图上汴水、磐山、凤山连成的一线,脑中飞快梳理利弊。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困局,也清楚各方势力的盘算。
“朝堂中有人巴不得杨贵强行征粮,激起民变,反正淮北已经乱了,百姓死多少都没有关系。”
“民怨四起,他们就能再次发难,指责杨贵治军无方、残害百姓,名正言顺地收他兵权、清算杨家。可他们不敢打乱北伐,魏军虎视眈眈,丢了淮北,整个西楚北疆都会崩塌,这个罪责没人担得起。”
“杨贵也看得通透,拖着不主动出兵,逼着朝堂筹措粮草,是想反将文官一军。可他心里也明白,朝堂府库空虚,根本拿不出十万大军的补给。所以最后绕来绕去,落点还是就地征粮。”
“杨贵不想独自承担这个骂名,想拉着整个朝堂给他垫背。”
苏淮站在地图前面,悲哀的发现,好像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小郎,怎么做才能让双方都想拉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