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要权,压制武将兵权,以仁政为名收揽人心、巩固朝权。
武将要功,不惜民力换军功,以战事为筹码,扩兵权、壮宗族。
至于百姓死活、社稷长远,不过是他们攻讦对手的借口。
龙椅上的年轻帝王面色阴沉,迟迟不语。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周槐安所言有理,杨贵兵权过盛,已然尾大不掉。
可王禀所言亦是实情,国库空空如也,朝堂早已无力支撑十万大军的粮草消耗。
不北伐,魏军迟早南下,到时的局面更加艰难。
可是,西楚表面看上去仍有七州之地,掌控江南半壁江山,实则早已是空壳朽木。
连年天灾、吏治腐败、派系内耗,地方赋税多半被世家截留,层层盘剥之下,送入皇城的粮饷十不存一。
朝堂看似体面光鲜,实则早已撑不起一场十万规模的大战。
最终,楚皇站了起来,疲惫抬手,压下满殿争吵。
“周相,魏军势大,一旦南下,江山危也。当前还是以北伐战事为重,准杨贵就地筹粮、便宜行事。”
楚皇说完,满殿文臣一脸土灰,武将派系面露喜色。
周槐安看着楚皇,又看看身边的吴国公王禀,心里发寒。
他很清楚,吴国公当前掌握了大楚八成的兵权,他想要北伐,楚皇哪里拦得住。
杨贵,原本就是吴国公手下大将,应该也接到了吴国公的密信。
“陛下,臣以为,淮北几十万百姓,要是施以恩德,必会全力奉粮资助大军北伐。”
周槐安非常老道,马上换了一个角度。
“老臣推荐礼部侍郎冯荣任淮北安抚使、徐州刺史,前往淮北抚民。”
楚皇跟周槐安相处久了,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准,冯荣任淮北安抚使,淮北行营总管,掌管淮、徐、泗三州一切事务。”
楚皇赵溥能做皇上,也不是傻子,马上明白了周相的意思。
徐州刺史太小了,干脆把淮北三州全部给他,给杨贵制造一个对手出来。
大军纵兵筹粮,百姓死伤,都是小事。要是杨贵借机壮大、脱离朝堂掌控,那就是大事。
既要用他打仗,也要防他造反。